”穆瞳愕然,先前他听人说可流镇只有三百人,又是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既无粮草,军械也不齐备,这才壮着胆子夸了句海口,因想自己麾下有五百人,就算灭不了他,也断不至于让他给灭了。如今听说对方有七百人,想想还是不去逞能了,免得丢人现眼坏了xing命,因此改口说:“俺听执政的,不去就不去。”
先晕倒,后又吐的昏天黑地,韩潆虽然醒来,却还是萎靡不振,熊毕专门给她准备了一辆骡车,车是军中运粮草用的粮车,清扫了一遍,还是很脏,韩潆轻薄的纱裙被车上的毛刺刮了一下,裙摆上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让她不得不用力压着裙子,免得被风吹起。两名小婢也坐在车上,一个晕头转向还在云里雾里,另一个抖成一团。
韩潆默默地望着李熙的背影,把他跟父亲,跟穆瞳做了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还不错,父亲韩愈贪恋美sè,家ji养了一群,身体早淘空了,这位穆将军肥的跟猪一样,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上了战场能做什么,做俘虏消耗敌人的粮食吗?
看来看去,还是大唐的宰相顺眼,腰杆挺拔,不胖不瘦,既长了一颗泼天大胆,又心思细密,智计百出,有勇有谋,一身正气……
想到这,韩潆的脸颊微微泛出红晕,天呐,我这是怎么啦,我以前还准备杀他出气呢,真是没出息,就把多年的志向给忘了……忘了就忘了,杀他无非是为父亲出口气,为自己和母亲争口气,现在他救了父亲,父亲已经悔悟,还要杀他作甚。再者说,凭自己这点皮毛功夫又怎敌人家一根手指头?
在一片小树林里休息的时候,郭仲恭骑马赶了过来,随行有禁军卫士,还有一批内外官吏,彼此相见寒暄时,韩愈见缝插针来看女儿,见韩潆气sè已经大好,放下心来。韩潆想起刚才心里的一个疑问,便问父亲:“营中明明不足四百人,他为何阻止羽林军发兵?”
韩愈微笑道:“这种粗人满嘴跑马,哪有一个准,听他胡吹,去了又吃败仗,折损人命。”韩潆面带崇敬地说道:“是啊,只是杀了一个人,我就吓成这样,若是这几百人都战死了,那该有多可怕?真亏了他有那么大胆子……”韩潆苍白的脸上刚刚泛出一丝红晕,忽然就又想到那团白花花冒着热气的肚肠,顿时又干呕起来。
韩愈伸出枯瘦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拍在女儿的背上,一张凄苦的老脸上渐渐地地绽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