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年赋税收入一千两百万贯,到中和元年仅四百万贯,后因海州盐场出盐,增收一百万贯,达到五百三十万贯。养神策两军尚且困难,西北边军因无粮饷叛乱此起彼伏。
在此情况下,宫廷用费依旧居高不下,粗略估计每年仍在五百万贯以上,减去各处庄宅收入所得约一百五十万贯外,缺口仍达三百五十万贯。李熙入京之处,得知财政如此吃紧,曾当面向李恒建议缩减宫中用度,放出多余的宫女,减少各类赏赐,缩减宫妃们的头面衣饰费用。李恒爽快答应,让李逢吉会同宣徽院拟状,结果却是一共削减了二十余万贯!
没钱的大唐是个无解的局,王播在时施手段到处收刮百姓,以至长安百姓怨声载道,后为安抚百姓,出王播镇西川,继任的户部主官、盐铁使们爱惜羽毛,手段不够狠辣,不要说收刮百姓,连西南各镇正常的赋税都收不上来。迫不得已才拿他做了幌子,连哄带骗从两川、山南东,山南西,金商、荆南等地刮了一百万贯,却也是杯水车薪,难济大急。
李熙已经想好了,今天不论如何,他都要向李恒进言腰斩皇族用费,大唐是老李家的大唐,自己都不爱惜,还指望谁能爱惜?天子若不肯答应,那就大吵一架,索xing让他革职回武宁去,这残局谁爱玩谁玩,爷不伺候了;
眼前的一幕,忽然让李熙产生了幻觉,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妃赤条条的在水中戏水。李熙捂住眼,转身yu走,身后殿门却骤然关闭。
李熙浑身发冷,自己不知不觉间已掉进了王守澄设下的陷阱里。
宫妃**的爬上岸,用一块巾帕包裹了丰腴的身体,赤着脚走到李熙背后,咳嗽了一声,问道:“阁老为何以背见我?”李熙道:“外臣误闯禁地,罪该万死,怎敢造次?”宫妃道:“阁老来浴堂殿,宫中谁人不知?天子赐妾在此沐浴,宫中谁又不知?阁老见也见了,不见也是见了,左右如此,何必做小儿女姿态?倒堕了大唐宰相的威严?”
李熙闻听这话,霍然转过身去。那宫妃近在咫尺,歪着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望着他,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李熙吃了一惊:“你是,秋纹?”宫妃点点头,浅笑道:“常秋纹,亏得叔叔还记得我。”坐实了宫妃的身份后,李熙愕然道:“你几时入了宫?既然是淑妃,邸报上应该登载,上善公不是在眉州为官吗?又怎么?……”
一时有太多的疑问要问,李熙有些语无伦次,脸也憋的通红。
“我不是贤妃,我刚刚入宫,只是一名宫婢。”常秋纹说着,解开了裹在身上的浴巾,将尚未发育完整的身体整个儿展示给李熙。
她眼眶里蓄着满满的泪水,凄然一笑,道:“叔父不要贱看我,秋纹走投无路了。”
李熙抓起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说道:“我早该料到是上善公出事了,你不要怕,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常秋纹泣道:“他们说若我不能勾引叔父入套,父亲就要坐罪杀头,母亲和弟弟也要永远留在南诏国为奴。”
李熙道:“傻孩子,自我踏进浴堂殿起,我就已经入套了。他们并非要害我,只是jing告我不要干政。他们都是一群卑劣的小人,这怪不得你。不要内疚。”
常秋纹踮起脚尖,在李熙的脸上啄了一下,再次解开身上的浴巾,身上的水已经干透,浴巾自肩头滑落在地,她扬起脸来喃喃说道:“心虽然卑劣,身体却是干净的,叔父能成全秋纹的一颗孝心吗?”
李熙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凄然转身走到殿门前,用拳砸门,三五下,门开。殿门外,有内侍叉手肃立,见李熙出来,躬身相迎,引着他出后宫,回前朝中书省。
李恒这ri根本不在宫中,所谓宣召奏对都是假的,是王守澄在向自己示威,他是在宣告大唐的大明宫其实是他王家的,他可以带着你四处随便逛逛,还能把你骗进宫妃的浴室,更能让皇帝的嫔妃主动勾引你,但凡心智正常的人都该知道何去何从了。
第二天,李熙称病请辞,辞呈留中不发。
过了两ri,邸报上登载眉州刺史常怀德罢为开州司马,原因是南诏寇边,护民不利,仅仅只是贬官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南诏国趁大唐虚弱之际,北上侵略成都,掠百姓十万人南归,两川多少官员因此人头落地?眉州城破,百姓十失其九,身为刺史,常怀德死一百次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