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买卖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若我们将粮食都供给了军粮,街邻们的面子上又怎么过的去,还不得指着脊梁骨骂我们为富不仁,将来在这舒州城也就没有立足之地啦。”王姓粮商说完,察言观色,见李熙只是闷头吃菜,心里没底,四人交了个眼神,都怔在那不动。
“嗯,王掌柜说的不错,有道理,有道理,诸位请用餐呀。”
四个人讪讪地拿起来碗筷,饭菜吃在嘴里形同嚼蜡。顿了一会,四家中的首领张姓粮商说道:“大军守城是在为城中百姓谋福祉,我们再艰难也还是能吃饱饭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们几家商议了一下,决定拿出一千石粮食,以平价供给军供院,以尽绵薄之力。”
李熙赞道:“张掌柜这话说的好。”他放下碗,擦擦嘴,喝了个茶漱了口。向四掌柜说:“舒州城下兵荒马乱,几位没有抛弃产业逃走,而是反其道行之在此开张买卖,好眼光,好魄力,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也。我敢断言,若这舒州城不破,几位将来,十年,啊,十年之内皆可称雄我大圣国商界。原因无它,几位够魄力,够狠毒,做大买卖就应该这样。”
李姓掌柜赔笑问道:“未知大王说的这‘够狠毒’是什么意思呢。”
王姓掌柜笑道:“我们不过是几个商人,说奸猾是躲不了的,狠毒,这个,太过了吧。”李熙道:“几位不要误会,我说的这个狠毒,可绝没有贬低之意,我的意思是诸位够魄力,杀伐决断,有股子狠劲,只要有钱赚,刀山敢上,火海敢跳,什么都敢干。”
四人面面相觑,张姓掌柜正要说话,李熙拦道:“来来来,坐着干嘛,吃饭,吃饭。”四人赔笑点头,继续嚼蜡。
有小校来报,跟阮承梁耳语几声后退出,阮承梁笑向李熙报道:“张让抓到了,果然是郑游在背后主使。”李熙击案喝道:“吃里爬外的东西!”霍然起身离去,少顷,门外发来一声惨叫,李熙回来,将手中血淋淋的刀丢给阮承梁,一边拿布巾擦手一边在桌边坐下。
四粮商起身来,战战兢兢道:“大王有公务在身,我等改日再来拜访吧。”李熙不让,压压手让四人坐下,四人如坐针毡。李熙把被血浸透的布巾丢在桌上,气哼哼地说道:“有些人看似聪明,却常做糊涂的事。郑游你们都认识吧,家中囤积粮食万石,我派人去买,斗米千钱,还要现款交易,我都忍了,他却以为我怕了他,竟指使家人张让以次充好,将发霉变质的米粮卖给我,事发后将张让藏匿。谎称他不知情。人作孽天在看,以为我拿他没有办法,真是岂有此理。”
郑游是靖国公赵世八的舅舅,是城中首屈一指的粮商,此番李熙请客,他也在被邀之列,他借口身体不适避而不见。
郑游以次充好,拿霉变的粮食卖给军供院,四人早有耳闻,出事后他将责任推给张让,优哉游哉,仍旧做他的富家翁。四人各自都有雄厚的背景,但比起郑游来,显然都差了一节,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把郑游当作风向标,以此窥测李熙的态度,他们自己的安危。
李熙现在拿郑游下手了,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张让,这是要动郑游的信号,拿出来与他们共享,不也是为了敲山震虎吗?
阮承梁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了,请李熙过目,四人趁机瞧了眼,千真万确就是张让!李熙摆摆手,对阮承梁说道:“派人给郑掌柜送去,告诉他我帮他除了家害,叫他不必登门来谢,真有诚意就多卖给军供院一点粮食,价钱嘛好商量。我李某人是讲道理的,他为朝廷出的每一分力,我都是记在心上的。”
李熙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眸中闪着杀气,声音冷的让人发颤。
四大粮商屁股尿流,逃之夭夭。回去后他们经过仔细核算,发现可以挤出三千石粮食供给军需。粮食运到军供院后,李熙给每一家都送了一块匾,夸赞他们是忠厚人家,或许因为字写的不堪入目,各家都没把匾额悬挂起来,而是悄悄地藏在柴房。
一个月后,粮草告罄,舒州城的围却还没有解,四家相约向军供院断粮,粮价哄抬至斗粮两千五。李熙把四人召集过来,四人愁眉苦脸地表示手中已无半点粮食。李熙红着眼睛道:“有没有粮食,我比你们更清楚,把粮食都交给我,我要搞配给制。否则这场劫难谁都扛不过去。”李熙简要解释了一下他的“配给制”是个怎么搞法,最后说:“钱我现在是没有,但我不会赖账,我一笔笔给你们记在账上。等将来战事结束,我把钱给你们。”
张姓掌柜寒下脸道:“我们要是不交呢。”
李熙道:“那你就是想勾结妖兵破城,我办你个里通外国罪,杀你全家。”
张姓掌柜惊愕莫名,羞愤交加道:“你,你敢。”
李熙拔刀照他面门劈去,寒光一闪,阴风逼人,刀锋距离张姓掌柜鼻尖寸许处停住。张姓掌柜“咯”地一声仰面晕倒在地。
李熙收了刀,将一杯热茶泼在他脸上,出言讥讽道:“以为我不敢,你又躲什么?”
张姓掌柜面色乌青,浑身直打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姓掌柜怒斥道:“你就是个贼!”
李熙狰狞地笑道:“你才知道。何止我是贼,我大圣国诸王哪个不是贼?跟贼你们是玩不起的,乖乖听话,否则我把你们一个个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张姓掌柜喷出一口血箭,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