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道:“东南王就别在这火上浇油了,你的话说完了没有,西征之事你是赞成还是不赞成,都要给个准话。”李熙连连点头说是,向刘夏压压手,示意他不要太激动,又用眼睛扫了下诸王,嘻嘻一笑,才又道:“诸位容我把话说完,没话就不要插嘴了,插话也可以,说点正经事,十王共议多大的事,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嘛。啊,好了,我继续。啊,这个,当然啦,我以为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困难再多,也还是要坚持的,就这么撤下来,实在就太那个了。”
曹曛没好气地插话道:“太哪个了?议论军国大事,东南王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一句话关系多少条人命呢。岂可儿戏?”李熙推推鼻子,说道:“南王不必激动,我话没说清楚,怪我。咳咳,我的建议是:西征军继续打他们的,仗打到这个份上,轻言撤下来,不划算。卢士枚倾其精锐占据蕲州,而舍潭州、岳州于不顾,是孤注一掷的打法,他手里没牌了,死守潭州、岳州丝毫没把握,故而冒险一搏。此人擅于用兵,也敢于冒险,当世良将!可惜,唐国皇帝不看好他,他两手空空,没资格跟我们玩。西征继续,我军必胜。”
陈苏哼道:“那蕲州和舒州怎么办?两地一失,西征军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粮草、军械、援军怎么接济,靠存粮能支撑多久?鄂岳不是以前的鄂岳了,那时候可以抢粮供军。卢士枚,你说的当世良将,弄坚壁清野,一眼望去山清水秀,可就是找不到一个人影、半粒粮食,三万大军没吃没喝,军心涣散,是要死人的。”
李熙喝道:“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当总旗主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陈苏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不过面对比他足足高出一头,手里又有拐杖做武器的李熙,他还是忍住了,哼了声道:“英雄不提当年勇,当年你在洪州城下……”
李熙道:“当年若不是我拿袁州刺史黄衫阳把你换回来,你现今都烂死在洪州大牢了。我打过的仗比你带过的兵都多,我知道军队缺粮意味着什么,不必你来提醒。”
王弼道:“好啦,二位都少说两句吧。”
陈苏恶狠狠地瞪着李熙,良久,将舌头一卷,吐了口痰在地。
“蕲州和舒州地位枢要。我意调江西兵去夺回蕲州,白多宝人不错,可惜兵少了点,不过也不要紧,把卢士枚缠住,他能做的到。再调池州兵驰援舒州。李海山,我认识,校尉之才,指挥一万人打仗,他打不好,舒州可保无虞。待西征军打下了潭州,回师一部克蕲州,李海山自然而然就退了。此外,裴度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味防守不如主动出击,遣一军去打濠州,濠州城防坚固,打是肯定打不下来的,但足可牵制裴度的主力。不是说河朔藩镇嚷着要南下剿咱们吗,光说不练非英雄,咱们就去会会他们,借裴相的地盘打上一架!我想裴相一定很有兴致地跑来观战,也就没有心思过江搞小动作吧。”
崔雍道:“他一定会很有兴致观战的。”
李熙赞道:“英雄所见略同,冬王请接法杖。”说罢,将拐杖丢还给崔雍。
李熙抬手扔拐杖的时候藏在腰间的匕首就凸了出来。
曹曛嘿然冷笑道:“东南王赴会还带着把刀,是来切肉的吗?”
陈苏道:“入禁宫而身藏利刃,东南王可得好好解释一下呀。”
李熙哈哈一笑,把匕首拔出来,插在桌案上,拍了拍手说道:“实不相瞒,我少年时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刀客,年纪渐长,梦想渐远,不过刀不离身这个习惯我还是保留了下来,怎么,参加内朝会不许带刀吗,没人说起过呀。”
“行啦,把你的刀收起来吧。”王弼起身来向众人说道:“东南王已经发表了他的高论,果然精彩啊,不过我想提醒一下东南王,舒州城里此刻只有两千老弱,池州更是一座空城,防守舒州可不容易啊。”
陈苏嬉笑道:“东南王跟李海山既然是故旧,是否可以去一封信招降了他呢,或者送他点好处,让他按兵不动,等上三五个月呢。”
李熙道:“岂有此理,军国大事,你怎能当儿戏呢。李海山不是李德裕,舒州也不是宣歙,两家完全没有可比性嘛。你这个玩笑开的并不高明哟。”
曹曛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两千老弱怎么守城,放眼六军,谁有这本事。”
李熙道:“毛尚书是员大将。”
毛耀道:“我?我不行,诸王中堪称大将的唯有东王。”
刘夏道:“东王要镇守圣京,哪能脱身。”
毛耀道:“北王久经沙场,定能胜任。”
胡尖把手直摆:“久疏战阵,我不行,我不行。”
李熙道:“东北王去吧,你不是擅长水战吗。”
陈苏道:“稀奇,舒州又不是建在水里。”
曹曛道:“谁出主意谁去。”
李熙叫道:“南王,你我无冤无仇,你不带这么害人吧。”
曹曛道:“你也知道那是害人!出的什么馊主意呀真是。”
张仃发道:“守舒州的确是凶险万分,但若真守住了,这整盘棋可就都活了,这一战若能拿下来,十年之内,江南将太平无事。”
王弼道:“左右佑圣军要驻守圣京,一兵一卒也抽调不出来。能调动的只有左神火了。”
曹曛道:“这岂不正好,某人可以为国建功了。”
张仃发道:“南王少说两句吧。”
崔雍道:“此战关系全局,若调左神火驰援舒州,也唯有东南王出征了。”
李熙道:“左神火看着李德裕,能抽掉的不过三五千人,能济得什么事?你们也该知道我用兵从来都是多多益善的。”
“多多益善?”陈苏嘿然冷笑道,“十万兵打一万,我还想去呢。不正是因为抽不出兵来,才为难吗?”
李熙怯怯地问道:“那,能抽出多少人来?”
张孝先伸出一根手指头,李熙嘴唇直哆嗦:“一、一……”
“一千。”张孝先歉意地帮他说出那个字来,“只能从南陵给你抽掉一千人。”
李熙咽了口口水,说:“其实我更赞同曹南王和东北王的建议,实在不行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嘛。”众人无人回应,李熙哭丧着脸道:“其实你们应该知道,我指挥三五百人打仗还行,多了我真玩不转。我以前所以能打胜仗,靠的都是以多欺少,十个打一个,三个打一个我都未必能取胜,如今却要我一个打三个,我……我实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东南王!”张孝先激愤地叫道,脸色铁青,眼圈红彤彤的,“此一战若取胜,江南十年无战事,大圣国就立住了,此战若败,卢士枚占据鄂岳,休整兵甲,快则明年,迟不过三五年,顺江而下,大圣国必然倾覆。大圣国的天下是诸王的天下,你身为诸王之一,你都不愿意出力,谁还拿这个国家当回事?索性散了省事。”
“秋王不要意气用事嘛,胜败乃兵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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