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4-03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在这件事上得罪了张孝先,才有今日之祸,举手表决?张孝先要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举手表决了,他还怎么挟天子?
李熙望了望街上滚滚流过的花灯队伍,看到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看到街角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年轻女人在那啃咬,李熙断定他们俩此前一定不认识,看他们毛手毛脚的样子就知道。
润州城破时,十万军民被杀,润州城为之一空,眼前这些人部分是从常州、苏州等地迁移过来的,更多的则来之江西、湖南、鄂岳、宣歙、淮南,乃至岭南、福建。
百姓们渴望太平安宁,李熙也渴望,除了少数野心家,其实谁不渴望呢。
内朝会第一天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因为有了举手表决这个新颖高效的表决机制,决策效率大大提提高,一件事提出来,充分讨论后,立即举手表决。这种决策方式肯定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但对于一个立足刚稳,百废待兴的国家,高效决断远比四平八稳的议而不决要有用的多。
第一天会议结束时,十二王都被削了权柄。执掌中枢的王不再兼任地方职务,不再兼任军职。统军的王不再插手朝政,不再插手地方,军政、军令权被剥夺。镇压地方的王,手中的行政、财政、人事权被大幅削减。
有人闷声不应以示不满,有人大吵大闹,有人掀了桌子,有人躺在地上打滚,有人讨价还价,有人嚷着要辞官回乡种田。
原定酉时末结束的会议一直持续到二更初才结束,饭在会议室里吃,马桶就摆在院中,谁也不许离开。二更后,国家大事议定完毕,张孝先领着三个书吏连夜起草章程,其余诸王回房歇息。
细心的张内史给每位王的房间里都配了两名宫妃,论姿色不过中等偏上,衣饰虽然华美,却还脱不了大红大绿的俗气,不过这些带着王妃尊号的女人还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三山岛北极殿在此起彼伏的叫床声中迎来了黎明。
第二天的内朝会巳时二刻才开始,窗外天色阴郁,与会诸王有人面色疲惫,有人神情恍惚,有人带着黑眼圈。张孝先脸色发白,黑眼圈很重,神情却很亢奋,他向诸王宣读了根据昨天会议精神连夜整理出来的《定国大典》,张孝先文笔一般,字写的一般,精神很饱满。
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用红笔直接在上面勾画了,交三个年轻书吏在廊下抄录十二份,逐字校订后,让诸王挨个儿签字画押。十二王各自珍藏一份。相约遵守。
书吏抄写时诸王没有议论国事,而是私下交流了昨夜与宫妃们的互动情况,俱都感慨地说天圣宫的日子过的太清苦了,圣王妃子身上的衣饰全是些街边货,连小康人家妻妾的都不如,此外,圣王的宫妃素质也亟待提高,看着模样还行,张嘴却是白话连篇,粗话乱迸。岂能如此!圣王的夫人是要做天下妇女的表率的,如此这般,怎么得了?江南乃文华之地,这种货色都能做妃子,怪不得江南人要骂咱们是匪贼,自己的修养的确有待提高嘛。
因为接触了最高机密,三名书吏随即被灭口,人就是在院中杀的,人头摆在盘子里捧进来请诸王过目,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们,包括那三个服侍的小厮,自踏上三山岛就注定是不能活着出去的。
只有李熙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内朝会连开三天,国家大事一天就已经议定完成,后两天做什么?议论宫妃的衣饰?
张孝先洗了把脸,手里拿着一张饼边吃边说:“昨儿大伙把国家大事议定了,今天咱们专门议议自己的事,各自说说自己的故事,说说身世来历,干过那些好事,干过那些缺德事,干过那些对不起同袍兄弟,干过那些对不起大圣国的事。言者无罪,但说无妨。”
胡尖用手拍拍自己的脸,笑着说:“你先吃完饭再说,芝麻都喷我脸上了。”
众人的笑声中,张孝先三口并作两口已经吃完了饼,洗了手,漱了口,笑道:“今天咱们得议的快点,早点睡,我是有点撑持不住了。”
刘夏问:“这算什么?开堂审案吗,我说我干过对不起大圣国的事,你还会放过我吗?”
张孝先笑道:“我说过‘言者无罪,但说无妨。’自己说出来就没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昨天咱们议的是国法,今天咱们就定定家规。各位兄弟来自天南海北,彼此都不甚熟悉,以前还打过仗,恩恩怨怨是少不了的。如今凑在一起,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心里疙疙瘩瘩,将来还怎么相处?要想成为一家人就得让大伙看清你这个人,知道你的过去,说的越清楚越明白,大伙就越了解你,越能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成亲人。只有是自己人,亲人,这家规立起来才有意思,无端端的我会去找一个路人,跟他立家规吗?不会。”
张孝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话说的柔声和色,但李熙觉得他的笑有些狰狞,不过是他,刘夏也是这种感觉,他看了眼其余十王的脸色,心里骤然一紧,手里紧紧攥着竹哨,跳起来说:“你们,你们要算计我?”
王弼道:“坐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没人想害你。不过有些话得说清楚。”
刘夏犹豫了一下,颓然跌坐,喃喃说道:“我知道我有错,我让出侍中的位置,万胜营我也不要脸,望你们看在我父亲的份上,让我一马。”
刘夏脸色苍白,脸上的肉不停地抽动,攥着竹哨的手却慢慢松开了,拴在他手腕上的竹哨垂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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