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3-29
突吐承璀这趟南征并不轻松,身上所压的担子实在太重了,压的喘不过气来。
去年冬天子因为误食柳泌所献丹药而至昏迷不醒数日,宫中暗流涌动,杀机重重,若非他急调能征善战的何文哲、孟文亮回京,枕戈待旦,日夜守护,说不定宫里有人就会趁机对天子下手,颠覆朝政。天子后来醒了,钦点孟文亮率威远营一部驻守太和殿外,为其守夜。孟文亮是突吐承璀一手拉起来的将军,怎能不向着他说好话,通过他的嘴把太子一党趁天子昏迷之际意图谋反的消息透露给天子,可比自己亲自说有用的多了。
当年太子李宁猝死,太子在李恽和李恒之间拿不定主意选谁,就因为自己多了个嘴,竟让天子临时改变了主意,选老三李恒为太子,而冷落了灃王李恽。
天子是有主意的天子,不容朝臣置喙皇族立储的事,自己在天子眼里连朝臣还不如,只是一个卑贱的家奴。家奴妄议家主立谁为新当家人,纯属自讨没趣。历代得势强横的家奴最终都没有好下场,自己因为得宠而青云直上,因为遭天子厌恶而跌落凡尘,祸福荣辱皆系于天子一人,岂可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孟文亮是个很单纯的武人,说话直来直去,天子就喜欢这样的人,他的话天子肯信,于是太子一党就倒霉了,被废为沅江王,虽然还不能说完全翻不了身,但他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郭贵妃被禁足不准踏出宫门半步,郭钊被拘禁在家,都只等着天子一声令下胜败名裂呢。天子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有几个得势的家奴还在暗中挺着他。他们借口说东南危急,朝中不宜再生动荡为由,逼着天子迟迟不能动手。
天子还需要时间把这几根支撑柱子砍倒。
江南的乱局牵扯了天子太多的精力,已经影响到了天子砍柱子的进程,身为天子家的老奴是该自己出手替天子分忧的时候了,平息了江南之乱,封住这些人的嘴,给天子一个惩办谋逆者的机会,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突吐承璀此行带来了神策军的两员大将,将军康乙全,都押衙何文哲。康乙全能征惯战,勇猛刚强,他年纪大资历高,能压服三军听命,都押衙何文哲原坐在长武镇,近年屡破吐蕃,吐蕃人闻听何文哲名,莫不遁逃。有这两员心腹大将随征,按理讨平江南几股乱贼不在话下,可是突吐承璀也知道,自己此番出征牵涉的事情太多,各方掣肘自是免不了的,只怕有些人还会因私废公,暗地里下绊子置自己于死地,岂可不慎?
因此当他听到郢州刺史周和说三千民夫一时难以凑齐,要用溃散的千余山南兵充数时,突吐承璀立即警觉起来。拿士卒当苦力,这种事并不罕见,可是一个州刺史拿节度使的兵充民夫这个可就有讲究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刘蔼——此人是敬国公刘稹的堂弟,据说二人关系从小就好,他也正是有刘稹的举荐才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刘稹一直跟太子党若即若离跟自己也不亲,这个时候刘蔼玩出这一招是何用意?
巴结自己?还是打算暗算自己?
突吐承璀就此事征询军中参谋海艺的意见,海艺捋着长须思忖片刻,笑道:“敬国公在西北剿灭染布赤心,为朝廷立下大功,可是这些年呢,他却一直闲居在长安,无所作为。据说正是被废太子害的。如今他这是有意投效中尉呀。”
突吐承璀笑道:“我猜也是,溃兵,就算是溃败,也不是他一个周和能调的动吧。哈,这老儿真够精明的,他还想脚踏两只船,我若取胜他说他有赞军之功,我若不幸失败,他还可以推个一干二净,说那是溃兵,闲着没事干才为我所用的。”
海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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