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礼甚恭。
李熙回头一看,心中一喜,来者却是仇士良。仇士良扯开嗓子宣旨某某入内觐见,一个老油子应声而出,整了衣裳,随小宦官入殿觐见去了。
仇士良望了眼李熙,交了个眼神没有说话,扫了眼蹲在花丛里的那位,向守门的宦官卫士展颜笑道:“多少年的苦修才能熬到这一步哇,不容易,饶了他这回吧。”
众宦官纷纷应和称是,又赞仇给事仁义心肠好。小马屁拍的有板有眼,让李熙也不禁起了观摩学习之心。
李熙从蓝田回长安后不久就去拜访过仇士良,不巧的是那时他正伴天子出城避暑,不在城内,其妻胡氏收下李熙进献的岭南土仪,留了一杯茶送客。
入秋后李熙又去过一次,仍然没有见着。事不过三,李熙没再登门。
仇士良将李熙叫到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先恭喜你少年得志,由九品参军荣升七品县尊,其次谢谢你的岭南土产。”
仇士良故意将“土产”二字咬的很重,示意自己很是看重这份“土产”。李熙道:“昔日在太极宫蒙仇公成全我与崔氏婚姻,铭感五内,些许土仪不成敬意。”
仇士良道:“咱们做朋友的,讲究交个诚心。你送我,我乐意收下,只别勉强你自己,也别勉强我就成了。”
说了这话,仇士良悄悄问李熙:“进去的规矩都清楚了吗?”
李熙搓着手道:“知道是知道,可是还是紧张,你看我都冒了汗了。”
仇士良道:“嗨,也不必太过担心,天子日理万机,不会考问很细,不过是就本位职守点拨一二,你听着就是,再有就是少说多听,不要节外生枝。”
李熙点点头,仇士良忽然考问道:“敢问杨明府,为一县长吏当有哪些值守呀?”
这个李熙早有准备,自是对答如流,仇士良笑道:“这就成了,你只是一个县令,懂得做县令的学问就成了,天子断不会拷问你如何做国子监祭酒的学问。”
李熙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这时有个小宦官站在院门内朝仇士良招手,仇士良过去问了一下,大声询问:“将作监的朱步亮在哪?”
花丛里那位招手叫道:“我,我,我。”
仇士良道:“知道是你,还不快去。”领着花丛那位穿过院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过了二道院门,再往里才是延英殿。
约半盏茶的工夫后,第一个进去的老官出来了,腰弓的像只虾,手里捧着个书匣,满面是笑,由小宦官领着也不敢多说话,朝众僚眨眨眼,即乐滋滋地出宫去了。
众人大喜,看起来天子今天心情不错,进去问了一盏茶的工夫还给了赏赐。
有小宦官来叫李熙的官号名字,领着他穿过甬道,来到紫宸殿外。
紫宸殿与含元殿、宣政殿并称大明宫三大殿,宫殿位于高高的宫台之上,殿堂高入云霄,气度恢宏,庄重威严,立足于空阔的殿前广场上,仰目望去,李熙那一颗刚刚因为仇士良的安抚而松缓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
朱步亮入殿觐见的时候,李熙就等候在殿外廊下,九月初的长安还是有些燥热,不过紫宸殿里却透出一股股阴冷的寒风,吹在人身上感觉很不舒服。李熙索性闭目念诵起了小师妹松青传授给他的一篇《大觉清心篇》。念诵了一遍,心中的烦躁减去大半;再念一遍,燥热尽去,心境自生一股清凉;念到第三遍时,心沉如水,已有了些打瞌睡的迹象。李熙赶紧打住,做了两个深呼吸,垂下头闭目养神。
朱步亮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个纸盒子,擦肩而过时他善意地朝李熙眨了下眼,用目光告诉他不必紧张,天子其实就是随便聊聊。
李熙心里苦笑了一声,默默向诸天神佛祈祷:诸天神佛保佑,圣德天子日理万机,没闲暇关注我跟郭无忧的瓜葛,谢谢。
“新任始兴县县令杨赞觐见。”紫宸殿里传来一声召唤。
李熙整整官袍,迈步走了进去。紫宸殿里光线很暗,气温很低,李熙心里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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