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爵封平山子,奉命潜伏宜春院;弯下七尺男儿腰,做了个龟公在里面;三更起来二更眠,吃糠咽菜听人使唤;跑前又跑后,忙里又忙外,吃尽白眼遭人嫌,打落门牙他只能和着血咽;忍辱负重小半年,他探得了匪首在哪边;回报老山哥我知道,我追贼三日快马又加鞭;匪首误入葫芦谷,杨赞奉命守外边;孤身入谷我与敌接战,刀来斧往劈砍了一整天;催命玉郎显神威,一支雕翎箭,斜画金弧映日寒;前心进后心出,射倒了巨匪在杨赞脚边;杨赞手起刀又落,斩杀巨匪他露了脸;三年匪患一朝平,西北军民俱欢颜;天子酬赏忠勇士,三军凯歌高唱把家还,嗨,把家还。”
味还是那个味,不过曲中人物,故事情节已经被李海山窜改了,当年乞丐们唱的是刘默彤的英雄事迹,对李老三、杨赞等人只字未提。
李熙推了李海山一把,朝目瞪口呆的两个小女子说:“休要听他胡说,射杀染布赤心的是刘大哥,我纯粹就是跟在后面沾了点光。至于卧底宜春院的事……”
沐雅馨抹了把眼泪说:“大郎,你受苦了。怪不得以前我一提起你剿匪的事,你就不高兴不愿多说,原来你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听人说妓院里的龟公比最低等的贱奴都还不如,任人打任人骂,你竟能忍受半年,太不容易了。”
李熙安抚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不要提嘛,都怪老山哥,存心来搞事的。”
护送钦差使团平安到达韶州后,李海山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在李熙家里混了个醉饱,二日辞过钦差回郴州去了,李熙送他到城外,让旺财把几个箱包放在驮马上,说:“里面有一万贯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不收利息,另外你也别急着还。咱们兄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怎敢遗忘。”
李海山道:“行啦,你的心我知道了,大清早的别说醉话,听着膈应人。”爬上马去,向李熙拱手告别,李熙按住马辔头,笑嘻嘻问:“我闻绿珠姑娘给你生了个儿子,如今她在你府上说一不二,威风的很,此事可当真?”
李海山黑着脸说:“你想说什么?”
李熙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李海山淡淡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劝我不要停妻再娶嘛,哎呀,你何时变得如此鸡婆起来?真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人婚和离。有空还是管好你自家的事吧,陈家的,沐家的,我看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崔家的,既是正牌夫人,人又是你自己抢来的,丢在一旁冷落着,你算什么丈夫?还好意思管人家的闲事。”
一番挑拨弄舌后,李海山乐呵呵地走了。丢下在晨风中凌乱的某人。
元和十二年最后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广州行文到韶州,以参军事杨赞摄始兴县政务,待来年进京走一个程序,领取官凭后再正式接任县令一职。
始兴县原县令因贼乱期间擅离职守被革职查办,县令之位空悬月余,因而李熙申请年后再上任的请求被驳回,常怀德要他即刻上任。
鲁焰焊被任为始兴县市令,郁二郎任为始兴县典狱,玉贞子被任为州医学博士,不受,入始兴县城北提篮观为道官。
双刀王六因功授循州博罗县县尉,王七授端州参军,张孝先授广州从化县经学博士。张飞华和刘威不愿去广州军中任职,各领了三百贯赏赐。又以恐贼报复为由,申请更改了姓名和户籍,张飞华正式改名为张龙、刘威改名为赵虎。改名换姓后,二人到白雾山筑寨招募流民垦荒。
常怀德改授常州刺史,常州为上州,刺史从三品。常常州心满意足,又恐迟则生变,交代了政务后,年也来不及过,就匆匆踏上了回京的路。
除夕之夜,李熙把变卖庄宅所得的四千五百六十贯钱送入常府,又另外敬奉了三百贯的车马费。常刺史心里高兴,向李熙承诺说若有机会把他弄到常州去,随便弄一个县做县令也比在始兴县强。李熙乐不可支,胡言乱语了许多感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