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之后还是赶去了宾馆递了拜帖,特意嘱咐行走官员说若中丞疲累,则请改日进呈,实不敢惊扰中丞歇息。
李德裕倒是表现的很坦荡,当晚就接见了李熙,他坐在灯下,身着便服,两只脚插在木桶里,桶里是特制的药水,散发出类似松香的气息,人包裹在这么一大团蒸腾的香汽中,除了安神解乏,似乎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李熙随行走官员进入客房时,李德裕正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切,雾气中的他很像一个得道的神仙。李熙见礼,李德裕笑道:“私下相见,无须这些客套。不然我还得穿上官袍呢。”把李熙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人倒是没变,气质嘛,有些变了。身上有了些我辈中人共有的……酱醋味。”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只这一句话,因久别而生的陌生感就荡然无存,李熙悬着的一颗心安安稳稳地放了下来。
李德裕擦了脚,打发随从将木桶移出去,盘腿坐在床上和李熙唠起了闲话,说些别后各自的经历,问了问韶州的风土人情,又侧面了解了一下韶州的灾情,不过但对官场之事却只字未提。
喝了两盏茶,李熙看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又邀李德裕二日到家中做客。李德裕道:“韶州是此番巡视的第一站,许多事我们也要摸索着做,怕是得有一阵子忙乱呢。哪日得空,我再登门拜望。我闻你把家安在城外凤凰台上,就是东门外的那座小山包吗?”
李熙道:“远看是座山,近看是座岛。这岛还是我亲手炮制的,而今冠盖云集,韶州精华皆聚居于此。祈盼中丞拨冗前往指导一二。”
李德裕点点头,忽又皱起眉头说:“呼名字即可,不必官职称呼,你我的情分尚没生疏到那一步吧。”
李德裕送李熙到廊下,李熙怕天冷冻着李德裕,忙拱手道别,催促说:“文饶兄请回屋,岭南虽不及长安,天却阴冷的紧,万不可掉以轻心,千万保重身体。”
这一句关心老友的话,却让李熙惹上了麻烦。第二天他被常怀德叫到值房,说了两件公事后,常怀德忽问起他昨晚去迎宾馆作甚。太守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不大和善,好在问的够直接,李熙琢磨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没把自己当外人看。
不敢隐瞒,也无须隐瞒什么,李熙忙将自己见李德裕的前前后后如实禀报,一字不差。
说完最后一句,李熙忽然有所悟,这句话必然是被有心人听去后报知了常怀德,有些人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何况这么一句很有想象余地的话呢。
听李熙说完,常怀德脸色舒展开来,见李熙还站着,就招呼落座,整了一下书案上的文书,对李熙说:“你出身世家,年纪又轻,初来韶州时,我并不看好你。不过我得承认,我看走了眼,来这短短一年间,用‘年轻有为’四个字来形容你也不为过。经历了王六这件事后,我愈加觉得你完全可以挑点更重的担子,上答天恩,下不负黎民百姓,也不负自己的一个少年头。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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