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积郁,就像火山积攒着无形的巨压。
有的人发出怨言:“简直不拿咱当人呐,就是做牛做马也得让卸套啊!”
有的人率众请命:“请多给些吃的吧,大伙儿都饿得挑不起担子了。”
更多的人跪地哀求:“开恩呐!我们受不住了,我们只想活下去!”
一刻钟后,他们的人头挂在了旗杆上,鲜血一滴滴落下,融入这一片尸骨铸就的伟大沟渠。
河工们默默低头,不忍仰视,他们在淫威下都成了哑巴――愤怒的哑巴。如果有人问:“愿意死在大堤上,还是死在战场上?”答案无疑是后者。
他们缺的,仅仅只是一个提问的人。
现在,那个人来了,带着生与死的抉择,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来了。
红色,比夕阳更红,比鲜血更深,比浪涛更汹涌的大队骑兵,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血焰战旗乘风舞动,像地狱的恶魔张开了血一般的翅膀。
金刀高举,狠狠劈落,一声嘹亮的战号裂空而起:“逐寇之志――”
“荡尽胡虏!――杀!”数千人狂呼响应,铁骑奔腾直泄。
“反贼!是反贼来啦!”狄兵近乎本能的惊慌喊叫,无意中却解开了河工们的疑惑。麻木的人们颤抖起来,呆滞的双眸焕发出奇异的神采。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却攥紧了铁铲、扁担、石块、拳头……
有勇敢的狄骑聚集起来,企图阻挡逐寇军的冲锋。下一刻,他们就像大海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一闪即没,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刺落马下,砍成了碎片,踏成了一滩肉泥。
“妈呀!快逃!”
面对逐寇军势若雷霆的冲击,剩余的狄骑小队心胆俱裂,无心再战,哀嚎着四散奔逃。逐寇铁骑紧追不放,撵着屁股一路砍杀,大堤上到处都是纵马狂奔、追追逃逃的身影。
站在河水里的人们,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名河工大叫:“左右都是死,咱们反啦!”他一把夺下监工手上的鞭子,反手一鞭,惨叫倒地。
“乡亲们!起来吧!”另一名河工补上一扁担,监工抱头哀嚎。
“反啦!杀了这帮狗娘养的!”又一名河工砸落一块大石,“噗”的一声,监工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流一地。
火山,爆发了。
一时间,大堤上到处都是“反啦!反啦!”的吼叫声,瘦弱的河工们高举一切硬物,狠狠砸开监工的脑壳,用镣铐将他们勒死,用双手将他们撕碎,用牙齿将他们咬烂,哪怕对方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他们也不肯停手,仿佛要将他们的血肉铸入烂泥里,就此成为大堤的一部分。
太阳还没有落山,两万河工消失了,两万反贼站了起来。
江都起义规模不大,可是,他就像一根小小的针,扎破了巨大的气球,随之而来的,是一场灾难性的风暴。
第二日,江都县两万民壮暴动,在逐寇军的带领下横扫江岸,连续攻破四处工地,队伍扩大到了七万。
第三日,江南督帅葛兰多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仅仅派了两个营的骑兵前来镇压,结果,没了。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除了噗通一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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