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那时根本没想过要怎么好好珍惜这份骨血。
他抱紧念念,有种说不上来的惶恐,即使是假设,他现在都没法接受,如果当时真的打掉了这个孩子,他如今会是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爸爸……你怎么了?”念念安慰般的拍哄着他,“是想妈妈了吗?她会不会还在云南,没有回来?”
肖晋南猛的一震,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你觉得妈妈在那里?”
念念摇头,“我不知道啊,可是爸爸你不是说云南很美吗?也许妈妈很喜欢那里,就留在那里了呀?可是她为什么都不回来看我……”
小丫头说着说着有些沮丧,肖晋南连忙解释道,“宝贝乖,妈妈不是不回来看你,是因为……爸爸做错了一些事,所以她没法回来。”
他不能让孩子怪燕宁,她没有做错,错的一直是他。
“爸爸也会做错事?可是我们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你知道错了,妈妈会回来吗?”
肖晋南没法直视孩子澄澈的眼睛,她现在还太小,还不懂得恨,等她再长大一些,如果她知道当初是他硬生生赶走了燕宁,将她逼上绝境,是不是永远都没法原谅他了?
“爸爸,要是你去云南遇见妈妈,就带她回来看我吧,好不好?我还没见过她本人呢,好想看看……”
肖晋南点头,“爸爸答应你,一定帮念念把妈妈找回来。”
这是他欠孩子的,也是他欠燕宁的。
飞机在昆明落地,然后转机到景洪,肖晋南带的人手不多,金立跟在身边,一下飞机就喊热。
肖晋南戴上墨镜,“哪有那么夸张,八/九月份比这热多了,以后万一让你在这儿待一个夏天,你怎么受的住?”
金立咋舌,“我听人说这里夏天天天40度,空气湿度85%以上,蒸桑拿啊!老板你来过?”
墨镜遮住了肖晋南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坐进来接他们的那辆奔驰S600,玻璃上帖了黑色的膜,外面看不进来,他却轻易看见窗外整个世界。
热风从玻璃上缘的缝隙灌进来,他和沈燕宁一起走过的那个夏天,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这里有很多人开阿斯顿马丁吗?”他只是不经意地问起,想起那丫头连豪车也不识,三百多万的座驾当成国产货。
司机大哥操着云南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回答,“没有啊,我在这市里都没见过。您现在坐的这辆,已经算是我们这里很好的轿车了。”
金立脸色微微一变,以为老板是不满意车辆安排,凑到肖晋南跟前道,“是不是要换辆车?当时订的时候我只想着不要太招摇……”
肖晋南摆手,“就这样挺好,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样的奇遇,大概一生只得一次,还是因为有燕宁在他身边。
车子路过万亩茶山,肖晋南看到夜幕笼罩的葱茏中有点点光亮,好奇道,“这里有人住?”
不太像是种茶人住的房子。
金立回答,“是茶园生态酒店,一间就是一座单独的屋子。理念很好,执行力不够,面对高端客户群的,价格不便宜,硬件软件却都跟不上。也是保护区范围内的,我想你可能有兴趣,所以就订在这里住两天,不好咱们再换。”
金立果然很了解他。
旁边的山谷似曾相识,竟然是当初他与燕宁住的那个温泉小筑所在的地方。
肖晋南根本顾不上看入住酒店的好坏,拉住司机问,“这周围,是不是有温泉,还有野象?”
司机大哥笑,“您真是行家,的确是有,而且都是咱们本地人才知道的。您之前来过?”
是的,来过,可是再要找到当年的踪迹却怎么都找不到了,那个温泉小筑根本就像没有存在过。
“怎么会呢?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里……”燕宁喜欢的野温泉,有个简单的棚子,石头砌的温泉池,他在水中抱她,生平第一次说我爱你三个字。
都没有了,一片荒石枯草,像是在嘲笑他的心不诚。
因为心不诚,因为他只想骗她、利用她,所以在记忆中描摹过千百次的美景和难以企及的满足都在这些年的半梦半醒中渐行渐远,失去踪迹了。
又是一片回忆中的海市蜃楼,看得见,却再也无法到达。
“燕宁……”
她不在这里,不在任何地方。
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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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就差一点点了,明天一定重逢哈~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