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庄姜的衣服一直都是灰色,今天捧玲儿和妹妹的场,换了个青色长袍,套了“发带”,打开门要走,却见泼泼蹲在那里,迟迟不动,便奇道:“泼泼怎么不去?”它不是一向最爱热闹的?
泼泼怕庄姜生疑,只好飞到庄姜肩头,一人一猫施施然向大堂走去。
散花楼是丽春院最宏伟的建筑,雉堞巍峨,饰以金碧,穷极瑰丽,辉焕通衢,层层阁台上坐满了前来瞧新的人群,有丽春院的各位小娘、其他楼里的头牌花魁、常驻院子的嫖客……正议论纷纷的喧嚣之际,一声清幽的笛子声淡淡传出,片刻之间静了所有人的心,不一会儿又听环佩叮咚,众人抬头去看,见高高的平台上,几个穿着寝衣的女子莲步姗姗,走了上来……
肉色的寝衣,重要的部位却罩着奇怪的衣饰,众人皆男女行家,一看之下便已了然,楼内顿时寂静无声,大家心头同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如果在床上穿着如此之衣……
鼻血……
庄梦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在前台对玲儿耳语几句,玲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道:“诸位姐妹,姐夫,这是本院新做的行头,大家都是行家,怎么用自不必说了,我只说价钱,这一个,一百两起步,这一个,二百两起步……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便听下面怡红院头牌吴春娘道:“三百两……”
“四百两”有男子的声音,许是要买给自己长嫖的小娘。
“五百两”……
很快银价便飞升到千位,庄梦得意洋洋地向椅背一靠,穿越女就是穿越女,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正得意间,突见有人影从后台姗姗走近,越来越近……猛地捂住嘴。
上帝!佛祖!
自己那一本正经优雅如仙的姐姐居然把丁字裤戴在了头上!
旁边玲儿兴高采烈地喝了口茶,听见身边庄梦发出奇怪的声音,扭头去瞧,正瞥见走近的庄姜,一个没忍住,“哗--”喷水而出。
庄姜何等聪慧,见台上女子臀部的样式便知自己的头上是何物了,猛地一转身,要去找泼泼,却见泼泼“蹭”地跨过人群,几个飞跃,已然跳出大堂,蒙着头拼命跑,拼命跑……
庄姜很温和……
没人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所以,更可怕!
泼泼飞过几进院子,以白鹤亮翅优美姿势在空中滑行,几个起落正要飞出院子,却突然被一个碧绿色的手柄“啪嗒”打中,哗啦地掉了下去,它就地打滚,再次逃窜,却见周围封闭,无处可去,正急切间,庄姜的声音淡淡传来:“泼泼,你过来”,泼泼“嗷”一声,向墙头跳去,却因力气有限挂在半途,正拼命挠墙间,陡然便天旋地转,庄姜提着它的尾巴,温柔亲切地问道:“泼泼,你这是要去哪儿?”
香草院。
猫倒吊在树枝上,迎着烈烈凉风,不敢说人话求饶,只能喵呜喵呜哀嚎,在这样热闹而喜庆的夜里,和着庄梦捶地的笑声,竟成一曲轻快欢乐的交响曲,飘荡在庭院深深处,显得岁月静好,人事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