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却不曾见这样的端庄大气,她显然不是最美的,亦称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惑人,却是一身正大仙容的正气,清正到极处,庄穆到极处,让人不生沾染之心,却有膜拜之意,此时她脸色端凝,并未注意他那惊天动地的仙容,亦不象偷窥他那藏宝无数的乾坤袋,只一双芊芊玉手摁住了腰间某处,脸上染上淡淡红霞,似羞怯,如娇怒,眼眸处却承载着一片清明的坚毅,潋滟的红唇紧紧抿住:“先生需要止血,得……得罪了”。
可能按摩得法,一会儿,伤口流血渐渐从溪泉变成点滴,则尓开始撕扯男子的白袍,她习得医术,知道伤口如何包扎,只是那白袍绸缎看似轻薄,却怎么也扯不断,她用力撕了多下,依然不得其法,情急之下,扯住一角上嘴要咬,却听那男子冷冷质疑:“你要做什么?”
庄姜知道自己此时狼狈之极,但救人心切,面红耳赤地回道:“想撕开这绸布,给先生包扎,失礼之处,请先生原谅则个。”
请先生原谅则个……
男子从未见过到此时依然儒儒守礼的小姑娘,看着羞红急切的则尓,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冬天里红梅初绽,又如初春姗姗,仙人入凡,百花盛开,绚烂到极处,令人沉醉:“我的衣服是天山蚕丝,非上仙法器不可破,你是断断撕不开的”——他一直对人冷冰如雪,真未想到有生以来还有这样温柔对人的一天。
或许是,她那不为自己颜色所迷惑的态度?
或许是,她那端宁大气的面容?
或许是,她那挣扎着授受不亲的守礼却毅然选择救人的两难?
或许是……
他不想想了,他闭上眼,觉得莫名的安心下来,听见耳边“嘶”的一声,那姑娘撕开了自己紫衣袍子上的一脚,轻轻缠在他的腰间,可惜腰间伤口太大,撕下的布料不够长,她又反手在自己长袍的左边、下面、右边,一点点扯开,比量着他的腰围,见是足够了,满意地一笑,用前一块布料塞住他的伤口,又用后一块缠匝他的腰,却要在围住他的腰时,停了下来。
男子的腰,需要托住,上抬,庄姜感觉浑身汗出,自幼除了父亲兄弟,从未跟一男子如此亲近过,何况还是一陌生男子,如今这种情形如果传了出去,庄家名声尽毁矣,庄姜想起读过那些列女传上的倩影,有女子被人牵一胳膊,便把断臂赋清白……自己这是……
庄姜盯着伤口的渐渐扩大的血印——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她咬了咬牙,对那男子合掌一礼:“先生,得罪了。”说完,用力伸手抬起男子的后腰,那男子浑身动弹不得,她力气有限,折腾好久,才把腰抬起,从后面送进布,缠裹一圈,紧紧扎住,见那血印不再扩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后退几步,跟男子保持在安全的距离,方笑道:“得罪了,先生,伤口总算止住了呢。”
男子淡淡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清俊无色的脸庞上淡漠如常,紧紧抿住的嘴唇如白梅般苍白,却在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