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莫名其妙,莫非那兵士的花名册在后堂摆放?不是应该马上传唤书记官,叫他把花名册拿来,怎么倒往后面去了?
外面的人群里,明白今天是新将军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件事肯定就是要点卯,于是挨挨蹭蹭就走进不少人来,这些都站到堂下,静立等候,不用说,站到这里的,多少任着一个职务。
“林将军,小将来迟,望乞恕罪。”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堂走出了一个人来,后面跟着弓武,两人一同到案前跪下。
那人双手举起一叠簿子:“林将军,这是万敌军兵丁名册,请查点。”
林我存和他的侍卫们都愣住了,这个自称“小将”的,竟是一名女子,只见她全身做男子妆扮,连头发也是束在头巾里,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小伙子。
“你是什么人?”林我存问,示意陆道安接过簿子来,陆道安急忙接过簿子放在林我存面前。
那女子叩了个头:“回林将军,小将是本军副将牧野平,兼任书记官。”
一个女副将!
林我存等人皆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皆纳罕不已,林我存就责怪自己,之前怎么就没了解到这万敌军中有一个女副将呢?
“好,你们都起来吧。”弓、牧二人起身站到了边上。
“先不多说,点卯。”林我存翻开名册,一口气顺着副将、部将、队长名字点了下去,结果,只来了一半多一点的人。
林我存手指轻点着名册,脸色黑得像锅底:“本将军今日到任,虽未指望大家夹道欢迎,可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散漫的军队!”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你们看看,连点个卯人都来不齐,更别提仪容不整、无人值守、兵器离手、聚众赌博、军中招妓这些事情,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弓副将,你来说说。”
弓武听见林我存点自己的名,只好站了出来,嘴里像含了块石头:“那不是,以为你过完年才会到的么?”
林我存气得一拍桌案:“我不来,你们就这样?要是今日有敌军进攻,你们怎么迎敌?”
弓武还要辩解,旁边牧野平就一拉他:“我来说。林将军,事情是这样的,荀科将军病故后,起先说是要派左含香将军前来领军,后来又没了动静,就这样拖了好几个月,上面也没有什么说法,只好弓副将和我挑起这统军的担子来,到上月才听说派你前来。”
牧野平口齿很清楚:“其中有些事情当着众人也不好解释,待过后再跟将军你细说。这段时间以来,本军辎重物资供应严重不足,我们已经先后几次向朝廷报备,又向本地官府讨要物资供给,结果无不是回复寥寥。”
“在这样的情况下,军中只好降低兵士训练的运动量,因为食物刚刚够吃,少动一点可以慢一点饿;入冬后,棉服的供给也不足,是以兵士只好轮换着穿棉衣,没有棉衣的就只能在屋里呆着、床上躺着保暖,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赌博与招妓的事,那是我和弓副将失察了,我们愿意领罪。”
听牧野平这么一解释,林我存顿时明白了,自己来之前做的功课还是不足,没有料到人为因素在这其中的干扰,他再细看弓武的面容,原来那不是宿醉未醒的憔悴,而是食物不足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