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不要?”
东方穆摇摇头:“中午吃多了,你自己吃吧。”
叶泠不停地把糕点往嘴边里塞,还摆出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东方穆一直看着她,笑得温煦,也笑得她一阵发慌,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等到一盒糕点快吃完,叶泠正为接下来该找什么借口时,东方穆忽而起身,道:“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东方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泠长松了口气,却在门吱呀阖上的时候,露出几分怅然之色。
出了飞星阁,东方穆再忍不住,面目扭曲地捂住肚子。其实,他自小就对糯米过敏,无论什么食物,只要参杂了糯米,他一吃就肚子就会巨痛,而且,一痛就是一整天。
不过,这些年来,除了最初未确诊的之前,误食了几次糯米,导致疼痛难忍外,他再没有碰过糯米,因为他天生对糯米有种敏锐的嗅觉。
好不容易回到屋里,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一个小厮发现异样,跟了进来,小声询问:“王爷?”
“过来。”
小厮惴惴地上前,看到东方穆缩成一团,额上大汗淋漓,吓得魂都快没了。
“王爷,您怎么了?”
东方穆使劲地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没事。”
“王爷,您是不是病了,奴才马上去请太医。”
东方穆扭着头,狠狠地瞪了小厮一眼,咬着牙道:“没事,我说了没事,你只用去宫里,帮我请个早朝假就行了。”
“是,是。”
小厮慌慌张张,恐他说漏了嘴,东方穆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沉声威胁:“别多话。”
“是,是。”小厮哪敢不从,香锄就是最好的前例。
……
静和院--
陈绣正歪在榻上看书,馨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平儿嘻声责备道:“什么事,慢慢说,别冒冒失失,惊吓了小姐。”
馨儿咧嘴一笑:“小姐的胆子可没那么小。”
陈绣会心地笑了笑,道:“到底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是老爷,老爷升官了,今天早上大王刚刚下令,封老爷为太公。”
太公?那是个什么官?三公九卿里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太公呀?陈绣兀自纳罕,问:“消息是哪传来的?你没有听错?”
馨儿言辞凿凿地道:“千真万确,是秀儿告诉奴婢的。”
秀儿是馨儿的一个小姐妹,在陈夫人身边当差。
“她说,今天早朝的时候,丞相大人和少府大人不知怎么得罪了惹怒了大王,大王一气之下,便罢免了他们的官职,让后让老爷顶了丞相之位,因老爷本就身兼御史大夫,大王想了想,将御史大夫和丞相合二为一,称作太公。”
三公已是最高职位,父亲如今身兼其二,恐怕会遭人妒忌。陈绣担忧地皱着眉头,喃喃道:“爹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馨儿冁然一笑:“小姐放心,听秀儿说,大王拨了三个帮手给老爷,好像叫什么小傅、小仆、小卫,还是正三品呢!大王又特准了老爷自行挑选的权利,这不,现今府里来了一大批人,个个带着厚礼,皆是向老爷求官的。”
平儿笑了笑:“如此一来,老爷可谓是权倾朝野了。”
“只怕树大招风。”
看到陈绣忧心忡忡的样子,馨儿很是不解。
平儿安慰道:“小姐别多想了,老爷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为官这么多年,不曾得罪一人,大王更是对他信任有加。”
陈绣心中的疑云一扫而空,笑着点了下头:“你说得对,爹为人宽厚,又极擅官道,想必不会有事。”
馨儿眨了眨眼,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现如今,老爷做了最大的官,小姐升位份也是早晚的事。”
平儿很是赞同:“正是如此,纵使老爷不说,想必大王也会跟王爷提的。”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是,为什么王爷回来没跟她提过一句呢?陈绣虽有不安,然转瞬又将其打消。
或者,王爷只是认为女人不应该参与朝政上的事。陈绣直了直身子,将投靠叶泠的心也暂且扣了下来。
平儿想了想,道:“小姐,是不是要送点礼物,给老爷贺贺喜?”
馨儿深以为然:“正该如此。只怕大公子、二公子、四小姐和五小姐早就谄媚去了,小姐可不能落在他们后面,该准备着才是。”
陈绣思虑片刻,走到里屋,拿出一包银子:“这里有二十两,你们上街去两匹布,要最好的,一匹青色,一匹红色,再买点金丝线。”
平儿问:“小姐是想亲手给老爷做条腰带吗?”
“嗯。”她没有多的钱,只有一片心意。
馨儿道:“可是,等腰带做完,会不会太晚了?”
陈绣抿嘴一笑:“没事,你们且上街买就行了,早点回来,我一晚上就能做出来,明日一大早,再由你们送去。”
“好。”
……
晚饭时候,东方穆没有出席,因下午之事,叶泠虽心有疑惑,也未多问,如此一餐饭,倒是极安稳地完成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又是晴朗的一天。
今儿,是腊八,祭祀祖先和神灵的日子。
休整了一天,叶泠算是彻底恢复了,起了个大早,亲自吩咐厨房,让他们晚饭准备得丰盛点。
忙完了,就到了吃早饭的时候。
东方穆依旧没有出现。
叶泠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我饱了,你们继续吃吧。”
说完,叶泠搭着织云的手走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听雪楼前,叶泠抬手一看,“听雪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这时,一个小厮缩头缩脑地跑了出来。
织云大声将其喝住:“跑什么跑?没看到王妃在这吗?”
小厮吓得一哆嗦,忙给叶泠行了个礼。
叶泠没有忍住,问道:“你们王爷呢?”
小厮缩着脑袋,小声道:“在屋里呢!”
“才回来吗?”
小厮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织云厉声道:“王妃问你话呢!”
小厮心惊胆颤地道:“不,不是的。”
叶泠越瞧那小厮越觉可疑,肃然质问:“做什么鬼鬼祟祟,吞吞吐吐?莫非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小厮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不敢,还是没有?”叶泠一字一顿。
小厮立马吓得哭出声来:“没……没有。”
织云一眼瞧过:“那你手中揣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小厮双手往后一缩。
叶泠使了个眼色,织云过去,一把打开小厮的手,白花花的银子落了一地,足足有五十两。
“好啊,你竟偷东西。”织云指着小厮,义愤填膺。
小厮连连哭饶:“请王妃明断,奴才没有偷东西。”
叶泠冷冷地哼了声:“既没有偷东西,那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
小厮抬头瞄了瞄叶泠,支支吾吾道:“是,是王爷给的。”
织云并不相信,继续追问:“王爷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银子?”
“王爷……王爷……”
叶泠再没耐性,厉眼瞪着小厮:“再不说本妃就只好把你当作小偷送到廷尉府去。”
小厮叩头道:“王妃不要,我说,我说。这银子确实是王爷给奴才的,不过是让奴才去买药的。”
止买药?叶泠的心一紧,急问:“买什么药?给谁买药?”
“买……买止痛药,给王……王爷买药。”
叶泠大急,一把将小厮揪了起来:“王爷怎么了?”
小厮摇摇头:“奴才不知道,只晓得王爷好像哪里疼,一直捂着肚子。”
叶泠一把松开小厮,快步往里走。
才到正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叶泠咬了咬唇,推门而入。
“药,买了?快,拿来。”东方穆的声音低不可闻,虚弱极了。
叶泠三步两步跑到床头,就见东方穆蜷缩成一团,牙关紧紧咬住,眼睛死死闭着,脸拧得变了形,双手用力地按在肚子上,似乎在正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快,拿来呀!”
叶泠只觉浑身发凉,身子晃了晃,差点踉跄倒地。
“王妃。”织云赶紧将她扶住。
东方穆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看是叶泠,挣扎着就要起身,不想一个动作,就疼得摔在床上。
“别动。”叶泠扶着他,不漏痕迹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脉搏很乱,却查不出来到底是何病。
无奈,叶泠忙道:“织云,赶紧请大夫,不,请太医。”
“奴婢这就去。”织云说完,匆匆离去。
“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疼,躺一躺就好了。”东方穆勉强挤出个笑意,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