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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六 扭转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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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已是众矢之的,你为何还这般高兴?”

    殷正月慈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可知十年前与我们同是世家的卢氏灭门惨案?”

    殷离歌点头,“略有耳闻。”

    “当年……罢了。旧事不提。本来有只漏网之鱼,我网开一面就过去了,没想这只鱼儿不自量力要与我鱼死网破。害我一把年纪还得费尽心机折腾出现在的破事。也罢,我也不求什么干净的名声,只要能把殷家完整交到你手上我就安心了。”殷正月叹了口气。

    “父亲,孩儿不解,您的意思是……那些考的事情是您弄出来的……可是,为什么?”殷离歌越发疑惑。

    殷正月阴冷一笑,“自然是为了刺激某只畜放弃理智,狗急跳墙。然后借兰家那位的手将他消灭得干干净净,片残不留!”

    一抬朴实无华的轿子经过城郊的时候,一直白皙修长的手将轿帘微微撑开。

    温倾看着不远处数十栋显眼的茅草屋,不由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血气越来越旺了,倒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事情也是闹得举国皆知……卢侍郎也来看看,是不是很有感触?有没有勾起旧时的记忆?”

    轿子里面不透光,卢麟整张脸就像隐没在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心底却有无数火苗在攒动,他默默握紧拳头,零星火苗没有因此消失,反而猛然间聚集在一块。凝聚成熊熊烈火仿佛要蒸干他的四肢骸!

    明日,他要将一切了断!

    原月很久没做梦了,那种无比贴近现实,如同预言一般的梦。

    她翻来覆去,时不时呓语出来。

    一墙之隔的两人。白染在照顾爱莲洗漱后就休息了,他以为爱莲早就睡了。所以睡得很沉很安心。爱莲突然睁开眼,明明是寂静无声的房间,他却屏息凝神,仿佛能够听见什么,嘴角似有若无地弯起。

    或许这梦太过真实太过险恶。原月一个晚上都处于惶然不安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以至于日上三竿她还迷迷糊糊地醒不来。

    整个府邸太安静了。

    无端的不安蔓延缭绕在她的心脏周围,那仿佛已经死过去很久的可怕窒息刺激她慢慢清醒。一睁眼看见外面天已经大亮,脸唰得惨白,顾不得其他,抓了官服就跑。

    投名状之事的最后罪名没有落在殷正月身上,而是由一个殷家旁支子弟和他麾下一名小官全权承担责任。事情宣告了结之事,殷正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卢麟身上,挑衅似的一笑。

    卢麟额上青筋一紧,大步跨出,“臣有奏……”

    “等等等停!”尖锐的声音打断他的话,所有人寻声看去,只见久违了的原少皇师官服不整地出现在金銮殿外,好像刚刚经过剧烈的体力运动,喘着粗气走进来,步伐稍显不稳。

    敢于以“病养之身”如此明目张胆打断早朝的人,自古以来确实独这一份。一时间钦佩者有之、轻蔑者有之、担忧者有之、愤怒者有之……

    殷正月眼中闪过不悦。

    蒋、兰两家的在朝官员对视一眼,把露出袖子的东西收回去。

    卢麟深深皱起眉头,看着她深一步浅一步地走过自己身边。这已经超过她的官职所应在的位置,不由低声道:“退回去!”

    “事有蹊跷,你的事改日再奏。”她嘴唇蠕动几下,极微小的声音落入卢麟耳中,他惊讶地抬起头,以一种莫名的目光打量她。

    还是皇上打破了死寂的氛围,风昶卿尽量用一种不悦又威严的语气问道:“少皇师这是何用意?”

    她身体一僵,不久前对风昶卿产才消下的恐惧重新破土而出。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微臣认为对此番殷氏乱考一案的审判不公,恳请延后审判。”

    话音刚落,众皆哗然。

    殷正月倒是能保持沉默地打量她,他手下的官员却呆不住了,一个个跳出来反驳,从殷少傅的为人处世讲到犯人的证据确凿再延伸到原月的私德败坏……言语之恶毒让在场不少清学儒士都不堪入耳。好在这次御史们没有跳出来添油加醋,不过观袁之寰的脸色已经媲美钟馗二代了。

    原月挺直腰板站着。好像这些人骂的不是她一样。光这份从容和不要脸就让人叹为观止。

    “证据呢?”风昶卿又问了句。

    “……尚在调查中,但微臣确信此事不简单,所以请求审判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明明是如此荒诞无根据的请求。用她充满自信冷静的话语说出来就好像掌握了什么隐蔽证据,多了几分真实。

    殷正月对她突然跳出来打断他的布局非常不高兴,接过话道:“那少皇师的意思就是此事定是我殷正月所为,我蓄意迫害那些举子以谋私利?”

    原月坦荡荡地看过去,平静道:“殷少傅怎会这样认为?下官从不认为殷少傅会蓄意迫害举子,因为这害而无一例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去做。”她见殷正月的脸成功沉下几分,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此蓄意非彼蓄意,究竟蓄意为何想必殷少傅自己心里清楚。您说是吗?殷少傅。”

    殷正月先前的轻松得意已不再,他死死盯住原月。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原大人说话可要慎重,没有证据的话别乱说。”

    她一摊手,“就是没证据才请求陛下延迟处理,有证据的话……”她对殷正月扔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趁人不注意脖子一歪眼白一翻,朝他挑衅一笑。

    殷正月一噎,心中顿时怒海滔天。怎么算漏了这个人,早知道就应该先在暗地把她处理了!

    “够了!”这次大吼出声的是袁之寰,他指着原月道:“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之辈戏言?还不给我退下!”

    阻止卢师兄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很乖巧地依言退下去。

    整个朝堂却如沸过的锅炉,面静心不静。好像有无数蚂蚁爬过,难耐又使不上劲。

    此刻已经出列的卢麟无比显眼。

    风昶卿想及早结束这次早朝,有些不耐地问:“卢爱卿何事启奏?”

    原月已经放心地在盘算时候要怎么跟卢麟解释,却听他道:“臣要翻案,十年前恩科舞弊、卢氏灭门一案!”

    满朝再度寂然,这时官们连乱爬的蚂蚁都顾不上了。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原月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卢师兄不可能看不懂她的示意,太心急了吗?还是根本不相信她?

    这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她回头一看,只见温倾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她身边。对她无声地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为什么他们都要一意孤行,相信她一下会死吗!她想到梦中最后的场景就不寒而栗,不行,就算现在对卢师兄再不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臣遍查当年人事,认定舞弊一案的主导另有其人,是――”

    “等,卢……”

    “殷正月!”

    原月怔住;殷正月怔住;满朝文武皆怔住。

    “请容许臣唤人证物证上殿。”

    风昶卿对太监微微颔首,太监尖锐嘹亮的嗓音立刻响遍全殿:“传――”

    第一个上殿的是前些日子泄题潜逃的吴隆和他的妻子。他们指出泄题是受殷正月指使,但并非为了赚考钱,殷正月只嘱托他造成的动乱越大越好。

    殷正月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第二个上殿的是刚刚认罪被押下去的小官,他此刻倒打一耙,说他的家人被殷正月抓住才替他顶罪,刚刚得到消息他的家人已经被救回来了,所以愿意上殿指明真凶。

    “这么说要是卢侍郎控制住你的家人逼你说这些话也在情理之中了?”殷正月反问。

    小官一噎,卢麟挥挥手示意他站到一边,然后叫第三个证人上殿,殷正月这才稍加变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

    第三个证人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非常苍老的老叟,他耷拉着眼皮,微微抬头看了殷正月一眼,用干枯的手臂指过去。

    “这是什么人?”众人窃窃私语。

    卢麟不答。这时老叟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草民乃前任礼部员外郎张乾。”

    张乾?

    官吏其实更新换代得相当快,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继位以来,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旧去新来的官员达到三成以上。饶是如此,许多看起来混沌不知事的老官心里一惊,这张乾不是当初第一个参卢氏舞弊的人吗?而且算算年纪今天才该不到五十,怎么会苍老得这般迅速可怕?

    “草民当年受殷少傅指使,联合一众官员上书参奏卢氏舞弊,然而那证据并非真实,是草民亲手将卢振清灌醉,诱他在过往人群中说出的话。”

    殷正月眯起眼睛危险道:“张乾你休要胡言!”

    “是啊,就算喝醉了也不一定能按照别人说的话做,何况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本人事后总不会毫无怀疑。”在场之人显然并不相信。

    “这个……那是殷少傅给了草民一种药,掺进酒里后卢振清就变成那样了。”张乾直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药会使人迷惑,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是还有时间限制。这种东西实在太可怕了。

    然而他这样一说,相信的人更加寥寥无几。连他本人都持怀疑的药,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

    殷正月心中冷笑,这样的机密他当然不会向一个小卒子透露。没有人会相信的,因为那药在风北国本就无产,是……

    “此药名讳酒香,有致幻功用。能在短时间内惑人心智,令下药之人言听计从。原料取自一种丰南国才有的花,因此此药风北国无法自产。而殷少傅恰好由一名来自丰南国的爱姬,略通药理。”卢麟从一个普通瓷瓶里倒出一枚通体红艳的药丸,向殷正月遥遥一抬,微微笑道:“殷少傅愿意试试效果吗?”

    殷正月狠狠甩袖。背对着他,喝道:“一派胡言!”

    卢麟也不强求。把药瓶放在托盘上,当做物证摆在一边。广袖一抖,一个书卷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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