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杰的话带着深意,夏伐听后皱眉道:“以后再说,要他现在归降不可能。”
“你有这心就好。”庶杰笑道,同时起身拱手:“保重。”
夏伐起身相送,走出了禁军府,庶杰回头:“别送。”
夏伐也不拖沓,笑着摆了摆手。
庶杰上马离去,夏伐负手站在府门前:“冯灿,你觉得庶杰如何?”
“庶杰先生岂是我能评价的。”冯灿非常谦虚。
夏伐搓着手指,目光倒影距离他越来越远的庶杰,莫名叹了口气:“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死了。”说完,夏伐转身走回了府中。
冯灿一愣,回神连忙跟了进去,同时疑惑的问道:“统领,你这话不对啊,庶杰先生不是个死心眼的吧。”
“我所指的心眼太死,是说庶杰对圣上的忠诚。你可知道,当年圣上还是太子,庶杰就跟随在他身边了,原本以为他会有所改变,可现在每一件事他都在为皇帝着想。”
冯灿表情一紧:“统领,你这话……让别人听着会多心的,对圣上忠心不是很好吗?”
“对皇帝来说是好事,对我来说却是坏事。”
冯灿傻在原地,夏伐这话意思很明显。
突然,夏伐回头:“刚才我说什么了?”
冯灿下意识的就要开口,晃尔侧目,连忙改口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夏伐裂着嘴角,上前勾搭着冯灿的肩膀:“这就是你与庶杰根本上的不同,懂了吧?”
冯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夏伐松开他,迈着大步:“带童超来见我,我要看看他还想不想做临海府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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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一间茶棚。
茶棚内就一位客人,这人身穿米色布衣,带着斗笠,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左眼打量着。
“大爷,这茶有什么问题吗?”茶棚老汉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人举着茶杯就是不喝,神色甚是古怪。
“没事。”男人回答,同时喝了一口茶:“茶主,这里近来可有官兵通往?”
“没有,咱这路偏僻得很,茶棚基本上是提供给那些猎户歇脚,偶尔他们也份我一些,混口饭吃。”老汉倒是个实在人,句句老实话。
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不在吭声,默默的喝着茶,那一双眼睛原本定下了,但仅片刻他又开始小心的向四周打探。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人!这两人乍看就像是同道的一般,一样的身穿米色布衣,带着斗篷,背着一个小包袱,甚至!那眼神都有七分相视,同样是左顾右盼。要说不同之处,这后来的人年纪显然要大些。
两人这一对眼!皆是惊愕:“你!?”
茶棚老翁在一旁眨巴着眼,这两人对上,怎么看,怎么怪……
同是天涯沦落人,很容易就坐到了起来,虽然张骐的表情非常难看,叶凡仁嘴角带着嘲笑。
叶凡仁讥笑道:“怎么?夏伐还是不放过你?”张骐这身行头,不难看出他现在的处境。
张骐没答话,那表情可谓失神落魄。
“我叶家就剩下我一人了,你可不同,家人应该都在潞湘府吧?”叶凡仁旁敲侧击着,不知他是抱了什么心思。
张骐拳头一紧,重重锤在桌上:“天要亡我啊!”这一声叹,满是悲愤。
“我都给你说过了……”
“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伐已经相信我了,奈何!就像是老天爷要亡我一般,梁王的军队原来真在城中!”口吐心中怨气,张骐整张脸瞬间通红。
叶凡仁听后瞪目:“不可能!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张骐抬头看着叶凡仁,眼中布满血丝。
叶凡仁楞了良久:“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赶回潞湘府,带着我的家人逃跑!”张骐也不隐瞒,他清楚两人都是穷途末路,不担心对方会算计自己。
“恐怕晚了,在你逃跑之后,夏伐必定派人前往潞湘府拿你府上的亲人,等你自投罗网。”
“你不知道,夏伐死了……”
叶凡仁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夏伐死了!?”
“恩,被埋伏的梁军射杀。我的事情一时半刻不会传开,我还有机会带着家人逃跑!”这算是张骐为自己找到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叶凡仁仰起头,整个人陷入茫然中。他时时刻刻心想着为家族报仇,可凶手现在已经死了……生命像是迷失了一般,叶凡仁脑海一片空白,他拿起包袱,脚下步伐虚无,一摇一晃的离开了,似乎要去寻找一条能让他走的“路”
张骐没去唤他,为自己倒了杯茶,入口之后感觉全是苦水。他张骐有大好的前途,现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毁了,接下来带着家人往哪里逃亡张骐都没做好打算,回头看了看叶凡仁,他心中哀叹“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