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战斗公社的革委会主任姓毛,三十出头年纪,自称和伟大领袖是一家人。毛主任原是从部队复员的,在大队当民兵连长。文化大革命运动刚开始的时候,他成了造反派的头头,刚刚用造反的手段将上一届主任赶进了牛棚,自己夺过印章坐上了公社革委会主任的交椅,而跟随自己造反的一班兄弟也各得其位。
这毛主任长得魁梧彪悍,声音洪亮如牛,又是当兵出身,铁面铁腕,作风强硬霸道,加上有一帮兄弟维护着,如今他是风头正旺,不可一世!
第二天,毛主任亲自召开公社革委会班子成员会议,十分得意地宣称,这是他上台后刚刚破获的一起后果十分严重的“封建复辟”事件,是无产阶级革命斗争最伟大的新成果,并决定要亲自审问每一个“牛鬼蛇神”。杨仙姑几人被一个个单独领到毛主任办公室来,战战兢兢的,先是被他以极其洪亮的声音,一阵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直骂得狗血淋头!声言要在他们这些“牛鬼蛇神”脖子上挂着尿壶去游街、游田坎,要将他们搞脏搞臭,然后再送公安局,下大牢!甚至咬牙切齿威胁说,要是惹毛了,“老子手里有枪”,就是弄死一两个“牛鬼蛇神”,那就和捏死两只蚂蚁一样,也不是什么大球不了的事情!
这四个“牛鬼蛇神”被关在一间用土坯砖砌成的房子里,四墙没设窗户,只有头顶瓦片缝里漏下几丝光线,显得十分幽暗。地上散乱地放了些稻草,便权作几人的床褥了。最让人难受的,是放在屋角的一只尿桶,在他们进去前就存有半桶便溺,也不知放有多长时间了,散发出的恶臭让人作呕。而且,他们几人要是大小便,这里也只能是唯一的去处了。
一开始,他们只能捂住口鼻,强制忍受着。后来渐渐习惯过来,也就不怎么难受了,有时甚至把这事都给忘了。
虞美人嚎啕大哭了两场。先是哭她那木疙瘩丈夫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痛失娇妻的打击,又哭自己还没活出什么滋味来就奔赴黄泉实在心有不甘。到后来,她哭得累了,又强颜欢笑说:“去他奶奶的,老娘也不值得浪费眼泪了!为他留下三个生龙活虎的孩儿,也不枉他疼爱我一场。眼下进了这黑屋子,就听天由命吧,该死卵朝天,不死又过年!”说完,倒头便睡。
罗老贵不时走来走去,双手捧着头,痛悔地说:“唉!都是我害了你们啊!”
傅三哥倦缩在一角,也不言语,只是低着头偷偷抹眼泪。
杨仙姑呢,自始至终在嘴角挂着冷笑,不发一语。
夜间,只有虞美人舒坦地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不时传来阵阵鼾声。
第二天,黑屋里几人好不容易从门缝中看到外面有了天光,便提心吊胆等待着结果。外面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伸长脖子聆听半天。但一直等到中午,仍然毫无消息。他们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感觉每一分钟都是特别漫长。
虞美人反背着手在室内踱来踱去,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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