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沈立和向前进两人是在山下的柏杨坝碰巧遇见的。
昨天夜里,从七点开始,傩戏班在温家的大堂屋里临时布置的祭坛上,举行了“开坛”的首场法事演出。杨仙姑亲自在锣鼓声中挥动幡旗,踏着罡步,唱念吆喝。接下来,表演了还傩愿的正八出:发功曹、迎神、请神、报卦、邀岗、立标、勾愿、送神,一出连着一出,紧凑连贯,煞有介事。
前来看热闹的乡邻把宽敞的温家大院挤得满满的,台上锣鸣鼓响、唢呐悠扬,台下大人欢呼、小孩号叫,热热闹闹,直到深夜方散。散场后,向前进和同学们又一起喝啤酒,吃夜宵,趁着兴奋劲儿,天南海北聊天到凌晨方去就寝。
早晨,同学们都还在熟睡,向前进留下一纸便条,借口家里有急事,然后偷偷乘傩戏班的中巴车离开了温家大院。
杨仙姑对向前进所谓的便车,实际上是专程送他去柏杨坝的。中巴车驶出温家大院时,天刚微微亮。杨仙姑站在二楼一间房子的窗户后面,偷偷目送着车子驶出大门,消失在熹微晨光之中。随即,她下楼来到后面小花园里,在一片沾满露珠的草地上盘腿打坐,闭目凝神,例行她每天晨间的功课。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忽然眉头一跳,睁开眼来。随即鼻孔哼出一声,双手插入草地抓起两把泥土,嘴里颂出一串咒音,瞬间不见了身影。
这边,傩戏班的中巴车刚刚开出半个小时,第一缕曙光才映上路边的树梢,还没有拐上去柏杨坝的公路,忽被刚刚快速超到前面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横在公路中央挡住了去路。驾驶员“吱”的一声紧急停住车子,看见前面小轿车里钻出一个身着黑衫的年轻人来,正要开口质问,那人却气势汹汹径直来到车前,大声喝令坐在副驾座上的向前进下车。
向前进紧紧搂住怀里的旅行包,满面通红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全身不由自主发起抖来,脸色也由红转白。傩戏班的驾驶员倒有几分沉着,他嘴里咕噜一句“他奶奶的”,然后从里面反锁了车门,告诉向前进不要惊慌。
这时候,那黑衫青年在外面摇着车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了,竟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来,将枪口对着向前进的脑袋,恶狠狠的说:“小杂种,乖乖打开车门给我滚下来!不然,老子一枪让你脑壳开花!”
向前进见了那黑洞洞的枪口,脑袋嗡的一声,吓得一下子倦缩到坐位上,将头低到了方向盘下面,喉头发出咕的一声,竟似要哭了起来。驾驶员瞧见那枪在曙光之中闪着宝蓝的光泽,知道人家掏出的是真家伙,也一时慌了神,连连拱手作揖,告饶说:“好汉息怒,好汉息怒!有话好好说,咱无冤无仇的……”
“少他妈废话!给老子打开车门!”
黑衫青年一面大声咆哮,一面用枪把叭叭砸着车门。
“好汉息怒,好汉息怒,我这就开,这就开……”
驾驶员一面温言相求,尽量拖延时间,一面暗暗留意公路两头,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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