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生出的那个小枝指,轻声问:“碍事么?”
虎子懂事地摇摇头。
“嗯。”爷爷笑着说,“习惯了就好。这是你的一个记号,它让你与众不同!”
虎子听说刚生下来时,爸爸妈妈见了这个多余的指头,曾打算找医生割掉它。爷爷坚决阻止了,说虽然只有一节指骨,那也是父精母血,不可损伤的。又说那不过是一个小小记号,就像人身上的胎记一样,很正常的事情。
虎子问:“爷爷,你是要去哪儿呢?”
爷爷呵呵笑道:“爷爷这次恐怕是要出远门了。”
姐姐却在一旁呜呜地哭了,她说:“爷爷要死了。”
虎子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有多惊奇,但仍然浑身一震。他紧紧抱住爷爷的一只手,生怕他走了似的,但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爷爷揽着虎子,看看周围的人,认真说道:“爷爷只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不会走远,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虎子对爷爷的话似懂非懂,他曾见过邻家死人的事情,想起爷爷也将硬翘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最后还要被装入棺材埋进土里,禁不住也哭了起来。
“好了,不要哭了。还记得我的那颗星么?”
虎子点点头说:“是玉衡宫廉贞星君。”
“好。”爷爷笑着说,“想我了,就看看那颗星。”
说罢,爷爷不再理会家人,轻轻把虎子推出怀抱,然后理理衣服,两手在腿上放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墙上的自鸣钟“当当当”响了整整十二下。在虎子听来,那声音清越、悠扬,穿透漆黑的夜空,响彻了整个宇宙。
虎子仿佛看到,爷爷随着那钟声飘向空中,一直飘到他的那颗玉衡星上去了。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天夜里很黑,天上没有星星。
爷爷死得很有尊严!
爷爷的死,是虎子受到的第一次有关生命与死亡的教育。这为他日后的人生观定下了一个自然洒脱的基调。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爷爷死亡这一事实,认为一个人停止呼吸就和闭眼睡觉没有多大区别。
爷爷死后的第二年春天,李家旁边一间空置的小屋里住上了一位衣衫单薄的白发老头,每天挑着一担草药到镇上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