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或者苏定方才能做出无悔的选择。一生挚友,可能帮到他的,或许只剩下今夜这关键一步了……
“还是要说……”美涞公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地又道:“当年你为何不给徐茂公这边的势力说清楚,被乱箭射死的罗成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为何不告诉他们,是李建成给刘黑闼的暗信出卖了罗成?为何不告诉他们,你带兵过去的时候,罗成已经死在了淤泥河内?为何?”
为何?
美涞公一连串的为什么,犹如一记记重锤,锤在苏定方最痛的地方。
“我那时还是刘黑闼的手下,与唐军作战是该当做的。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也是平常!那时刘黑闼是我的主公,罗成死在他手里和我手里有何不同?”苏定方眼珠都有些发红,瞪着美涞公反驳道。
大口呼吸了几下,苏定方压抑着心中那种慷慨抑郁之气,又道:“况且……我后来投效秦王,我怎能与秦王属下说……说罗成是秦王兄长李建成陷害?说罗成的死与我无关?大丈夫顶天立地,生死有义……一味推脱洗清,岂不教人耻笑?”
苏定方铿然说完,抬起虬髯胡须线条刚硬的下巴,竟昂然盯着美涞公,眼光似剑,毅然决然。
美涞公静静听他说完,搓手一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秦王死后,那些暗中的秦王旧属势力最初时并没找上你……直到李建成驾崩,永德皇帝与昭正皇帝分治天下,而后这楚王暗中拥戴着李恪的这股势力,才渐渐联络上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定方蓦然警觉,看着美涞公诧异问道。美涞公站起身来,踱到苏定方面前,直视着他的眼光道:“李建成害死秦王,你这人最重义气,愿意为秦王遗孤拼死出力,回报当年秦王深恩……这一点上,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说着,他眼光一转,放慢了语气缓缓道:“高山流水,知音难求。你回报秦王知遇之恩,我又何尝不是要回报你对我的看重……我一介布衣,与你相交这么些年,到了这时,没什么不能说的话。我今夜只想提醒将军一句:将军重义,不要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