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人作为谛听的代表,自然也参与到了这次议事之中。
早在议事一开始克兰就留意到,太子身后的纱绣屏风后,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用说是太子妃了。
太子能让太子妃旁听议事,就说明太子妃在太子那里,已然获得了足够的信任与宠幸。
但是议事到了这个程度,为何屏风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太子妃只是旁听,真的不敢干涉太子议事了?
就在克兰心中猜度之时,屏风后忽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剑南防御使卢泺立刻会意,缓缓站起身,向厅内诸人说道:“几处的线报合并在一起,没的说,河东王那里终于已是等不及了,蠢蠢欲动,想要强行登基了!”
岭南道节度使傅合拈须闷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只不过西北战事还未分明,即便他逆天登基,难道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置大唐安危不顾,强行与咱们一战?”
卢泺正色道:“际会风云固然不易,退步抽身其实更难。事到如今,他们与咱们一样早没了退路。老夫是个武将,不习惯文绉绉说话。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就问大家一句,老夫欲推太子也即帝位,如何?”
他这一句话问出,众人都是脸色一凛。
虽说都是太子嫡系势力不假,但是面对河东王的威势,谁心中没有个小九九?
太子不即位,众人还有个缓和的余地。一旦拥立太子即位,那就是彻底与河东王为敌。就眼下河东王占据着六成还要多的赢面,弄不好拥立之功,就成了灭族进幽冥地狱的敲门砖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见太子脸色愈来愈阴沉,岭南道节度使傅合率先跪下,重重叩首,涕泪横流高声道:“老臣梦里都等这一天了!一山不容二虎,太子仁慈,只一心与河东王回朝中对质。但河东王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太子此时若不竖起帝王天命旗,怎可号令汇聚天下之力诛杀奸贼?名不正则言不顺,太子啊……为我大唐江山社稷,不能再等了啊——”
这傅合说着,将头叩的砰砰响,声音呜咽颤抖,显然激动到一个顶点。
坐在那边的李沐,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到,卢泺与这傅合不易觉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不单单是这眼神,李沐早就察觉,这两人你唱我和几乎是主导了今日的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