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一丝欣赏的笑意,静静地盯着这裴西月道:“哦?”
裴西月又是一笑,双臂略略向后一震,本来已经背在背后的琵琶,顿时就旋出皮套之中,以一种奇妙的弧形轨迹旋落在他的左臂中。
他右手擎伞,左臂持抱琵琶,而后左手一晃,本来只有一只手的琵琶上,忽而在闪电的光影下,重重叠叠交相错映出无数只手的影子。
一声曲调骤然响起,音质如金石乍裂,又如百万金玲齐鸣。声音宛如刀剑般袭人神髓,却又留着几分温和的余地。
就仿佛阳光下的刀光剑影一般,令人不觉心生畏惧。却又被灿烂的光影绚出一片温暖之意。
不仅如此,那琵琶曲的节奏竟与外面雷雨闪电的节奏,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外面雷声大作,闪电迸射刺目的光芒时,他的琵琶曲子就雄伟激壮、金戈铁马,如在万军厮杀的战场之上,凌厉悲壮令人心魂俱惊。
外面雨声淅沥,风声间歇,雷电稍顿时,他的琵琶窃窃私语,犹如闺中少妇与良人轻言别离,犹如花间流莺婉转轻鸣,怡人神髓。
裴西月忽而温和一笑,左手一顿,当心一划,琵琶曲霎时间收住。
与此同时,一阵轻风拂过,夜风卷着雨后的清凉与浓浓的泥土清新之气,扑进这没有门窗遮拦的破屋之中。
狄仁杰率先惊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李沐扫一眼狄仁杰,这位仁兄还真是雅致,这时候还能完全沉浸在这音乐的欣赏之中。
与狄仁杰不同,尽管这曲子确实美妙,但是李沐却只感受到其中的力道。
或许狄仁杰与胡飞萤都没注意,但是自己却分明看到,在外面闪电刺目的光线中,自己视线所及处的雨滴,在琵琶声中就在半空便纷纷溅裂开来,消散成水雾雨烟。
这力道不是杀气,不是战意,却是一种极明白极有力地功力暗示。
这种力道,只怕已超出一个音乐家的本事,将乐器与自身功力,乃至与这天地之气糅合打造出一个浑融完整的乐曲意境,已经不属于一般手段。
这个大唐时空,真是藏龙卧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