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也不能脱了她庶女的标签去,至于你们太太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小丫头也不用在我出家人面前装糊涂,等到你真正吃苦那日就知道今天若是选择远离该是多么的明智。”
静慈师太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实是她刚才帮吴情掐指算过,这孩子下山以后只怕要经历三灾八难的,到得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却是一团迷雾。静慈师太算过无数人的命,解了无数人的签,像这样一团迷雾的却还是头一回遇见,虽说人的面都未见着,可是静慈庵之所以能在齐云山几十家阉堂中脱颖而出,香火鼎盛,自然还是因为静慈师太的佛法高深。
吴情到觉得这个静慈师太比刚刚见到那个静安师太着人喜欢多了,虽然不懂人情事故,可是却透着真性情,喜怒哀乐显而易见,这样的人想来是活得恣意的。一时竟让吴情有些羡慕起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过得这般自在。
不过无论如何吴情都没有遁入空门的打算,这会笑着道:“庄子看庖丁解牛得养生之道,孔子看河水流淌叹“逝者如斯夫,不分昼夜”,阮籍“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生活之中,只要你肯观察处处都透着懊秘,吴情就是一俗人,所以更愿意品味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即便受伤,那敢是一种滋味,生活没有十全十美的如意,就如同一个人好吃美食,即便是病入膏肓也不能阻挡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生活不是千篇一律的重复,而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师太认为对的事,小女未必会觉得就是对的,同样,小女认为对的事,师太也未必会认同,正所谓牵马近水易,逼马饮水难,若非我愿,再是极乐又如何?”
吴情话落,只听院门“啪”的一声,两边应声而开,从中走出一位年约四旬的女子,不像一般的尼姑装扮,这位女子竟是留着妇人的头,简单的盘了个圆髻,插了一根木钗,不过吴情不会傻得以为那是一根普通的木头,在吴府这几年,虽说没有京里的吴家繁华,可是好东西还是看了一些的,至少吴情知道眼前之人头上所插的木钗是少之又少的沉香木,而能用得起觉香木的人想来以前的身世都是不一般的,而且不只从那只木钗,隔着一道门,吴情能深深的感受到从那师太身上散发出来的孤高、清傲的气韵,一时竟让她想起了红楼梦里的妙玉,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只是妙玉的清高来缘于早年的身世,那么想来静慈师太也不是一般的尼姑吧。
吴情打量着静慈的同时,静慈也在打量着这个小女孩,适宜的穿着,彰显了同年岁相对称的和谐,一双慧智的眼睛掩映在那密密的睫毛之下,若不细瞧,定是会被这小女孩唬弄过去,只是再看那眼睛,竟似一潭深泓一般,瞧不见底。
望着这样一双眼睛,静慈突然就开口道:“你拜我为师吧,我保你几年无忧!”
吴情一愣,摇头道:“我想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并没有出家的打算,所以只能多谢师太好意了。”
静慈一脸你不知好歹的样子看着吴情,不过吴情却始终不为所动,终于在几分钟的对视以后,静慈开口道:“那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吧,我依旧保你几年无忧。”
吴情依然摇了摇头道:“天地君亲师,我与师太只能算是偶有一面,只是几年的无忧,似乎还不值得我行此大礼,吴情虽年小,可也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地万物,总有定数,就算是几年无忧,可过了几年依然会重新再来,与其躲避不若迎难而正,相比于偷一时之清闲,我更喜欢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静慈师太从不曾想过她要收一个小俗家弟子竟是这般的难,以往有多少名门大家高门嫡女送到她跟前请求教导,她都不屑一顾,如今好容易有个瞧的上眼的了,竟是没看上她,静慈师太有些怒意的道:“错失良机,他日你莫后悔。”
吴情摇了摇头,笑道:“小女自认才华不够出众,敏慧不及她人,做不了师太的亲传弟子,不过若是师太不嫌小女罗嗦,小女在庵里期间愿陪着师太解决说话,可好?”
静慈师太这会才缓了缓脸色,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吴情想着来时路上书槐提到的几处景致,想了想笑道:“小女听闻齐云山山峰叠障,连绵起伏,若是师太得空,不若小女陪着师太到山中散心如何?”
静慈师太一听,看见跟着这丫头一块来的那个稍大些的丫头一脸的不赞同,还不敢张口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心理打的鬼主意,只怕是相中这山中景致,下人拦着不好自己前去吧,静慈师太之所以选择在这静慈庵呆着,除了另一个隐秘的原因以外,就是相中了这山中的景致,这会听了吴情的话,也不反驳,只是口气不大好的道:“想游这山中景致还是把你那小身子骨练好了再说吧。”说完转身就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