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夜已经沉了,她心中烦郁,慢慢下床,悄悄踱至庭院,她有些喜欢白虎这肉球一般的爪子,踩在地上悄无声息,不曾打扰到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宫娥们。
凉州的官府,没有长安那种天子脚下的贵气,却也建的别具一格,玄色的墙,深灰的廊柱,明晃晃的月光下,透出一种雄浑的兵家霸道。
自从醒来,她便没有再感到眼瞳的异样了,果然,是因为到家了吧。
十七年前,唐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尽数死在这将军府中,把她一个人,抛在这世上。
可唐家于她,又何时像一个家。她曾经向杜承贤要来了关于唐家的所有史料。那些枯燥生硬的记叙,被她倒背如流,至今一字不忘。可那又怎样呢?她拼了命的回忆,无论如何,一点点也记不起父母的样子。
仿佛他们之所以生下自己,就是要让她负了仇,负了罪,负了那异能,不停的把火烧向仇人,也烧向自己。
可她又如何放手?
“大不了,将命还了你们,陪你们去做那孤魂野鬼去罢。”
可谁又能听到,没有香烛可燃,今夜月圆,鬼魂不会归来,偌大的庭院,只有风吹竹叶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