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和演讲稿有些不同。但知道内情的人,人人都以为是佩琪的临场发挥。
这是面对全世界的直播,而佩琪的自由发挥往往比原讲稿要好。所以在当时,只有蜜莎一个人,从佩琪惯常的激昂语调、蛊惑性的声音中听出了异常……
“我要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佩琪的语速忽然加快,变得极快。而在加快语速的同时不影响清晰度,本来就是她训练出来的能力之一,“大西洋联邦在阿拉斯加设下了独眼巨人系统——这种可以让方圆十公里的地带都变成巨大熔炉的不人道兵器。他们撤走了阿拉斯加的所有高级官员、大西洋联邦的军队和需要的东西!他们用欧亚联邦、东亚共和国等盟国的盟军吸引了扎夫特军的主力,采取了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
没有慷慨的演讲,只是事实的陈述,所以她说得非常快,在场的记者乃至连和的官员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或者说,被完全的惊呆了。
只有远在月球的苏中校,在看见了这一幕以后,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佩琪,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做这种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要在这里揭露一切。正如同调整者的尤尼乌斯7其实是被我们的核弹摧毁。那一次,我也曾经帮助宣传,说那是扎夫特的自爆作战。但现在,我要承认我曾经助纣为虐,是一个帮凶!而且我要向大家揭露,这仍然是大西洋联邦试图掩盖事实,操纵民心与舆论的……”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不知道算不上当机立断的,下达了立刻中止直播的命令。
所以,整个世界在当时关注着这一幕的人,也只看到了这里为止。
可因为语速快,而且当时愣是惊吓到了所有人,等到被中断的时候,佩琪说得已经够多了。整个世界顿时一片哗然。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佩琪之后的命运……
*
佩琪自己,或者在看见蜜莎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一切了吧!
何况在那之后,蜜莎的脸色就变了。变得那样的冷酷肃杀。原本可爱甜蜜的娃娃脸,已经被略有些挣扎的杀意笼罩。
佩琪站在车前,微微的笑了起来,“果然来了。只是没想到是你动手呢,蜜莎。不……应该,是想到了的吧!”
“大人说,你毁了一切。”蜜莎的左手死死的捏住了那个娃娃,右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枪,“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孙女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被通缉、被羞辱。所以,由我来结束一切。”
“我知道。”已经快要迈上车的佩琪提着歌姬礼服大摆度的裙角转过了身,“是你动手,我也很高兴,蜜莎。”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选择。早知道把你对你父母的怀疑告诉大人就好了。阻止你就好了……”
“不,关于这个,我很感谢你,蜜莎。让我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和时间。”佩琪似乎已经看破了一切,只是微笑着。平静、洒脱。
“我曾经……很羡慕你。”蜜莎低下了头,手中的枪却确切无误的举了起来,对准了佩琪的心脏,“也曾经,把你当作我自己无法过上的美好生活的寄托和希望。”
“我知……”这句话没有说完,一阵剧痛便打断了佩琪。她低下头去,看见了黑色礼服上溅出的艳红血花。大片的血花在她的身前绽放,在黑色礼服的映照下,似乎艳丽得诡异……
疼痛在抽离她的意识。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支撑住身体了……
“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在海边买一栋房子住下来好不好?你也退伍吧?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
在最后的那一刻,曾经的美好回忆划过了她的脑海,让佩琪微微的笑了起来。笑中带泪。她喃喃的吐出了人生中最后的几个字。
“对……不起……”苏……
请原谅我的任性……因为,我不能,再看着那么过分的事情,发生了……你要,幸福……
倒在地上的佩琪,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所以她没有看见落在她身旁的那滴泪水。
蜜莎看着躺在那儿,微微翘起了嘴角、似乎是安详睡去了的歌姬,神色复杂。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有些疑惑——这个,是什么?
原来,我舍不得她的吗?原来,我也有眼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