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与之相伴的,是排山倒海的剧痛。
“尘心劫”的力量因为檀惜妖力下降而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而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每恢复一分记忆,就增加一分痛苦,他以前,竟是那样的一只妖,怀着千年道行,心性却是纯净青涩如同未成熟的少年。
偏偏,她喜欢那样的他,会不时踮脚摸摸她的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看,眼神温暖,柔和。
善良如她,大概不会再喜欢现在这个杀人如麻,冰冷暴戾的银狐吧。所以,不管犹豫几次,他始终不敢开口告诉她,他是千崖。
恨意――对翎雪麒将他推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命令他,使唤他――恨意,像滔天的海浪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无法抑制,无法停歇!
然而,却只有忍耐。
本想趁着翎雪麒囚禁他时就这样悄悄消失,却在无意中知道她和他恩爱缠绵和好如初之,内心终于再也无法平静,妒忌,使他疯狂。
不顾一切地找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檀惜,不但解开了所有的疑惑,还设计他亲自到这里来,当面戳穿他那可憎的假面具。
多疑如他,一定会想对自己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这些日子,他何其了解他,棋子利用完了,都会如敝屣一般,被毫不留情抛弃,自己也不会例外。
所以,现在,终是把他赢了。
想笑,却怎么也无法挤出一个哪怕是敷衍的笑容,只因为,听完这一切,她瞬间苍白的脸。
只因为,她一次也没有再把目光锁在他身上,却颤抖地问翎雪麒:“是不是真的?”晶亮的双眸水色弥漫。
只因为,他轻微地点头过后,无力地闭上眼睛,薄唇血色尽失,然后,直直地晕倒在地。
只因为,她以惊人的速度跑过去,紧紧抱起了气息陡然微弱无比的他,惊慌,心痛,全部印却在脸上却再没有回头看看身后同样一脸痛苦的自己。
血,噗嗤一声,涌出喉咙,在胸前若花般凄美绽放,身形一晃,已经站不稳,却无论如何不肯就这样摔倒。
倔强地挺起背脊,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不愿意再承受她的忽视,不愿意在去看令他疯狂嫉妒的另一个人,此刻,他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