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俺只说些要紧的便好,非是俺不肯实说,只在方才不过半个时辰之前,方见到俺家将军。
大长老苍眉一扬,略略也有些惊讶,牛皋看他双眸,只觉能洞彻世事察晓人心,便是有谎言,也须瞒不过他。
便道:俺家将军,汉人里鼎鼎有名,非是朝廷官员,乃有贵胄血脉。
大长老霍然自毛毡站起,急促问道:可是京东东路好汉,如今坐拥梁山泊赵大郎?
牛皋愕然道:大长老竟知俺家将军?
大长老不答他话,仰面将毡房顶子看将半晌,良久吁一口气,轻轻笑道:头人智慧,果真寻常奚人不及,如此便请好汉与赵家殿下使节面前,代咱们奚人叩谢三番,若使节将军有甚么安排,奚人但能做到,绝不肯袖手旁观。
牛皋大为佩服这大长老言语间机锋,他一个袖手旁观,便将奚人主张先说将出来至少纵然安达溪身为头人可决意随从赵楚,只他长老几个也有权力不来服从,如今至少汉人辽人争斗两不相帮,乃有要瞧赵楚心意打算。
当下笑道:甚么使节将军,大长老若是有心,片刻而后便可亲见俺家将军。只是甚么殿下,本是篡位之人封来,俺家将军须瞧不入眼,往后切莫再提。
不说奚人好汉,便是那大长老闻言也是吃惊非小,急切彼此注目不肯相信,那大汉似颇有威望,与牛皋便道:却不知你家将军,如今在何处?莫非便在辽东么?
牛皋哈哈大笑,手指衣襟处血迹,道:俺已说来,见将军面不过片刻。便在方才,正与他将几个辽人杀了,如今只怕又不少辽人失却级。
大长老急切道:可能引来此处,好使咱们相见?
牛皋摇摇头道:只怕急切之间不得而见,辽人处逼迫甚紧时日无多,将军欲取此仆从军营而解汉奚厄难,待整顿之后,见也不须有许多时候。将军如今,以奴隶之身独入辽营,便要作劫取将来五万战马并归义二城。
大长老神色闪烁,那大汉先叫道:果然与朝廷里你们的相不同,如此胆量,难怪家兄竟以全族相托。
牛皋讶然道:竟与安达溪乃身生弟兄?
大汉笑道:正是,以汉家话道,俺乃安达海。
牛皋笑道:原来你也姓安。
大汉道:非是姓安,奚人姓名,本非如此,百多年来渐渐至此,姓乃安达。
牛皋也不觉尴尬,哈哈大笑,那安达海见早闻他性子,如今更见,心内先近些欢喜。
大长老沉吟片刻,与几个长老商议片刻,终而竟神色俱厉,将两个不甚相信长老喝止,转头与牛皋道:若能急切便见你家将军,此事最好。
牛皋沉吟片刻,决然道:俺牛皋一介粗人,说许多也是不管好使,大长老既要见将军,且待俺们将辽人杀了,自是好时候。
安达海神色甚是雀跃,大长老瞥他一眼,牛皋方告辞之门口,他方道:既杀辽人,奚人不可坐观,便使安达海率三百奚人好汉听命,事若可为,此间数万奚人,定都来听命。
甚为不信那两个长老,厉声劝阻:不可如此,莫非要抛却临湟府里数万族人不成?
大长老神色不动,喝道:安达海,快点人手!只将最是善战的,与辽人并无瓜葛的选来,不可使人知晓!
安达海神色一黯,继而浓烈仇恨自双眸熊熊如焰,沉声应命,拽了牛皋便走。
毡房内几个长老,神色里也有期盼,潸然去之不尽。
大长老缓缓道:赵大郎既敢杀来雄州,只怕志在燕云,倘若助他成一路诸侯,奚人十数万,都在他庇佑之下好过于辽人手里,有此时机,哪怕一丝一毫,决然不可错过。
那反对长老张口结舌,数个呼吸而后方低声道:头人举家,至今只剩他二人,便是要行险一搏,不该安达海去。
打仗来喝道:汉人有一句话,富贵险中求,便是如此。圈里的马儿再好,不过奔波三五里便要劳顿,奚人运数,只看这一遭。都不可声张,暗暗点起勇士,只看时机杀出,汉人道是功大不过从龙救驾,罪大不过谋反篡位。奚人也道若非背叛,便是忠诚,不可忘却!
大长老素有威望,一声令下如山倒水泻,众长老应诺,各自出门而去。
不过片刻,奚人营里悄然潜出数百条汉子,将平日偷藏起来硬弓利箭背在身上,口内又叼弯刀,绕开非是同路族人毡房,牛皋携带飞奔黄狗儿那毡房里去等候赵楚军令到达。
他数百人走后,又有数百奚人好汉,为长老们自毡房内暗暗唤出,又启许多藏匿弓箭弯刀,原是奚人在此营内已有数十年休整置办藏匿来不少家当,悄然将平日里有异心与辽人勾结甚紧那奚人营统领毡房四下里,不动声色围住。
汉营里许多好汉彼此不容,奚人又无头人安达溪做主,平日不敢有声张之处。
如今赵楚于汉人里有名望,又非好汉们早冷心的朝廷来人,更有安达溪作他麾下,两营处便有沟通,只契丹仆从军处,却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