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大旗,心内有了方向,便不再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乱撞,有军中老卒,呼应人手聚拢成团,一步步往本阵里杀来。
乱战之中,失却本阵,若非有霸王一般本领,不能活命。寻常士卒,望见大旗,便知去向,心内有了希望,性命也便有了希望。
渐渐聚拢,弓箭手眼见身边没刀斧手与长枪手层层护卫,心内难免慌张,头一波乱箭射去,竟不能射杀许多便在眼前晃悠的辽人,反倒上弦时候,为数百个辽人奋勇杀将进来。
辽人一声欢呼,宋军方聚拢起来军心,又乱糟糟成就一团。
只是尚未崩溃,也算未到山穷水尽地步。
辽人见已突破弓箭手防御进入宋军弓弩手阵地,一声欢呼都叫于越,赵楚不知甚么意思,只看辽人面红耳赤如充鸡血般模样,心内猜测只怕便如万岁一般称呼。
他也猜测不错,辽人建国之前,联盟头领便称于越,乃威严与本领结合,也可当作万岁之意来解。
这几声欢呼,辽人营地那厢一声呐喊,寒冷风雪里,只见一团雪浪飞滚而来,似地里一条土龙游荡,眨眼已到宋营门口,循着前锋撕破口子,上万人一起杀将进来。
宋军惊恐,便是赵楚趁隙一箭又射杀一员副将,挡不住有人大呼逃命。
危难之际,与赵楚分开那数十个大汉飞奔而出,自小卒手内接来大旗,跳上高处厉声叫道:敌骑如火,避之不及,索性回头来杀!奉将军号令,有敢乱我军心者,斩!
他数十人,竟团聚来上千个老卒,那老卒都是行伍中极有眼光的,眼见辽人趁夜便是风雪也不顾全数袭营,心内定然有全歼宋军念头,若不能杀退辽人,背靠断桥之河哪里也去不得。
只见这老卒,一大半飞身上了营垒高处呵斥新兵列队放箭,将长枪手与刀斧手调动起来,哪怕站不稳也得死守自己位置。
另有小半老卒,手持钢刀口叼短刃,拔步飞奔往动乱军心的二区,只待看见,便是一刀,决不容开口再说第二声。
连杀上百,乱哄哄这厢数千人竟奇迹般安定下来,老卒有条不紊指挥新兵,将弓箭手放置最后,前方有盾牌手掩护长枪手摆成拒马阵,随后刀斧手半跪于地,虽是准备砍断辽骑马腿。
至于突破进来那数百辽骑,为布置下绊马索胡乱放倒,一顿乱枪戳去,片刻便无声息。
这一番动乱,宋军又为辽人冲杀致死上千人,满地尸体,宋人居多。
眼见这厢安定,赵楚望远处一望,火光绰绰中,飞骑来回奔走,呼喊声乱成一片,比不得这厢安定,只怕那两万人中,为乱军所杀辽骑所杀不是少数。
毕竟都是往后家的依仗,赵楚一咬牙,将钢刀叼在口中,飞马而过时候自地面捡起一面大旗,那大旗好生重量,高大三丈旗杆足有碗口粗细,旗面迎风抖开宛如巨幕,竟然是原雄州军主将大纛。
眼下也管不得那么多,赵楚将这大纛往手中一擎,见这厢矩阵已成,扬声叫道:此间托付诸君,某往那厢里,多杀些辽人!
宋军这厢里将士一惊,都心下惊讶,道是此人莫非敢单骑冲阵么。
眼睁睁只见那大纛飞舞,赵楚又寻惊马数匹,将马缰绳死死捆在一处,寻个长些绳索充作引导,飞身往最中央那骏马上一骑,俯身让开大部风雪,轰然直奔左近一处动乱而去。
那厢里,没个主心骨撑起大旗,辽人数百,便将营地踹翻,宋军人数虽多,怎奈心无斗志,有的眼看着兵刃临身丧命当地,有的眼见同伴惨死,惊呼四散奔逃。
辽人正厮杀间,赵楚数骑赶到,那大纛迎风飞舞,望定迎面而来一骑抖手一卷,活生生一个人,竟为一面大旗卷住身躯,望定天空一抛,落下时正撞在那旗杆之上,脑浆飞迸,即刻丧命。
数匹战马并肩奔腾,宛如连环马一般雄壮,赵楚大纛卷死一人,不及回手,战马便已撞入后方而来辽骑之中,战马确是欺软怕硬,眼见昔日同伴红着眼睛横冲直撞,为背上胆怯骑兵轻拢缰绳,急忙往旁边便让。
赵楚单臂卷住旗杆,一手接住长刀,马背上来回纵跃,所过之处,辽人尽忘。
他这一番悍勇,惊动辽骑自不必提,宋军眼见他纵马如飞无可抵挡,大喊一声也见了主心骨,渐渐往他这厢奔来。
只是赵楚冲阵,凭的便是战马奔腾开来度,哪里能静待宋军聚集身边,眼见数百人渐渐抱成团,血淋淋长刀指定一人喝道:命此人为,率你等坚守此处,杀退辽人,论功行赏,有天雄军将士作了榜样!
那人群里有人问道:如何能信你?
赵楚大笑道:便是我一身本领,若是不信,尽管亡命去罢!
马群纵横,绕这厢营地转将一圈,赵楚一纛一刀,杀敌已逾百人,多为战马撞死。
他纵马奔腾间,不及俯身,忽然灵机一动,长刀挑起地上辽骑级,胡乱往马銮铃上勾住,转眼之间,已有上百怒目不瞑辽人级。
风雪之中,血腥扑面,人尚未到,杀气凛然。
如此声势,极为骇人。
宋军忙乱间,见他杀人如俯身探囊,手下无有一合之将,渐渐也有些胆气,敢与落单辽骑拼命,辽人声势,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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