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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 老卒战北门,将军醉美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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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楚心头颤动,急忙抬眼向那女子瞧来,那女子面色更是红润,一张小口将个阿谀皇恩的曲子缓缓一字一字吐出,便在她略略高些音调之下,乃是伴舞之人浅吟低唱,若有一处停顿,她几个便见缝插针送入,并不曾将乐师之音抵消,反而有和谐之意,最是巧妙。

    琼英见得赵楚目瞪口呆,心内好生不快,哪里知道赵楚心内所想。

    如此式子,乃是他数年前在汴梁城里所教,天下精绝的,只有她一人,数年未曾听见,今日骤然入耳,魂悸魄动一时难安,只觉一颗心,要自咽喉内跳出。

    那女子悠长将曲子唱完,叫好声轰然四起,何琛面带矜持,心内不悦,甚是不愿与此等粗略之人共赏歌舞,面目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站起身大声笑道:此乃数月前自汴京而来大家,下官只听她一曲,便觉闻所未闻,今日再听,古人余音绕梁之说,确是不虚!

    那女子敛衽一笑,示意乐师再起新章,向赵楚睇来一眼,满是好奇。

    赵楚哪里再能听甚么乐曲,心内都是旧岁东京数月,忽觉脚下有人轻磕,霍然惊醒,抬头去看,满厅入迷沉醉将领,只扈三娘不时瞄来一眼都是不解,琼英轻轻咬着红唇,不消说,踢他的,便是这丫头了。

    轻轻吁出一口气,赵楚展颜一笑,待要振作神色,门外喧哗冰破一般,飞奔入内一人,一头撞开轻歌曼舞美人,但见他浑身都是血迹,赵楚瞧得明白,不是程平,却是哪个?!

    那程平,眼下全身都是破旧衣衫,皮肉黑了许多,虬髯蓬乱,跌跌撞撞,一头扎在何琛面前,失声痛哭道:使君,雄州沦陷,防御使宋涛,为辽人利箭所伤,回归河间府途中,便已死了。

    何琛大惊,喝道:雄州莫非全境沦陷?宋涛怎敢独身逃脱快讲来,眼下雄州如何了?

    程平泣道:都是辽人,眼见便要破了饮马河,小人本是宋防御使帐下小卒,弟兄们拼死力战保小人逃脱,便是为求援军而来!

    一时间,厅内哗然,饮马河,将雄州分南北为两块,河南之地,只占小半,若是饮马河失了,雄州再无能抵挡辽人铁蹄的障碍,河间府一马平川,也尽在辽人马蹄之下!

    如何是好?何琛一身的冷汗潺潺如水,焦急间来回踱步,各路将领,急忙缩头不敢直视,生怕这观察使将自己遣往雄州去了。

    诸葛先生,快生了法子,雄州危矣,河间府危矣!便在这时,朱武匆匆自外间而入,面色平稳,似无忧虑,何琛见了,便如溺水之人正逢枯木,慌忙请他坐来,便问计策。

    朱武暗暗向赵楚瞄来一眼,赵楚微不可见点点头,朱武便道:如此,待某计较一番。只是使君当知,此番雄州陷落,援军尚未派出,眼下之计,当先选援军才是。

    当此时,飞马又来报,道是只雄州陷落,别处虽也危急却尚在宋军手中。

    何琛听闻朱武说辞,也不沉吟便道:大名府天雄军一部,本便已决议已定往雄州去,何须再议?这便启程便是,不必多言。

    琼英抢先一步,冷笑道:何观察,我部兵马,乃为守雄州而来,却非收雄州而来。如今雄州陷落,三万人马尚不济事,我只万二人手,莫非观察使要借刀杀人不成?

    何琛稍一犹豫,也知事关前途马虎不得,便问朱武道:如此奈何?

    朱武低声笑道:使君多虑,这扈英,血气方刚,正是不知深浅时候,听他言语,并非不肯前往,只是

    何琛急道:只是甚么?若能收复雄州,下官无所不从。

    朱武冷笑,甚么无所不从,分明便是三个宫人在此,何琛深知雄州陷落要隐瞒也是不能,更看那宫人甚是维护天雄军,不知究竟。若非如此,只怕他第一个想起的,乃手收缩援军死守河间府要紧。

    当下道:唯一计策,乃是任扈英为雄州主将,另拨两万军马给他。

    何琛大是犹豫,眼色闪烁不定,道:任他作主将亦无不可,只是河间府守卒

    朱武断然道:三万人马,若不能收复雄州,使君只须封锁河间府不使扈英人马通过,朝廷处,便奏折只说乃援军丢失,使君罪责,就此免去,便是河间府,有某在,更有使君乃边关观察使,调拨兵马易如翻掌,自左右取数万人马,并不困难。

    何琛犹豫片刻,咬牙点头,道:如此,也好!

    遂与琼英道:大丈夫,功名都在危难之中取得。下官暂命你为雄州防御使、主将,另拨人马两万汇入你麾下,烦请镇守饮马河,如何?

    琼英心下不知喜忧,正要犹豫,赵楚大声道:如此,这便启程罢!

    那宫人忽然也道:咱也在此等候,只待扈家将军三位得胜归来!

    何琛大是忧虑,朱武摇摇头,低声道:大家所求,不过钱财。

    何琛乃喜。

    朱武心下一叹,向赵楚递来无奈眼色,赵楚一笑,暗暗示意何琛,乃要朱武伺机掌控,朱武会意,轻叹一声,与何琛告辞,亲取挑选兵马。

    雄州之战,眨眼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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