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多年天子的,自知这老臣果真是不怕死的,那愣头青为博取个青史留名,哪里怕他杀罚,若今日不能按住这恨意,只怕风流天子大失臣心旦夕之间。
当下好言抚慰,好容易将百官安抚,赵佶已将一个杀字忍将数番。
百官当头的,乃是太子赵恒,便是靖康之难里宋钦宗,与乃父一个德行,没半点能担待的。
只他也无非一个名分,赵佶如今尚无心思作个太上皇,百官之中,手握权柄的,乃是太师蔡京,如今枢密使童贯不在,太尉高俅又身在武将之内,无人可与他争锋。
然百官也心内好笑,听闻近来蔡太师与乃子甚不融洽,便是为这权势,看他头雪白老态龙钟,不知身下位子百官里没有几个不觊觎的。
这蔡京,今日似更是老迈,紧闭双目不言不语,闪身往旁边只是站着,怀内象牙笏板颤抖不停,数次若非身后亲信留意,只怕掉落地上。
君臣闹哄哄半晌,赵佶困顿心情早不翼而飞,额头隐隐见了汗珠,这群臣若是都有怒容于他,便是九五之尊也心下惴惴难免。
都说大宋两朝,当臣子的,最使天子无奈之处,便是其不畏死。重言苛责,史官便留个某臣某年某月日里,不畏权势与天子激辩朝堂之上,蔚为一时翘楚。
天子若无群臣信服理由,不可诛杀文臣,太祖赵匡胤立碑于朝堂之前,道是与文人共治天下,便有许多不要命的,平生最爱的事情,便是寻个由头撞死金銮殿之上,如此青史留名,则天子为史官如椽巨笔如此可写道:某年某月日,天子触直臣某某,致使血溅金銮,此诚万世之鉴事也。
也不指着天子鼻子大骂而乃昏君,委婉一个万世之鉴事,强似抽一巴掌上去,若非楞到极点皇帝,谁愿留此骂名?!
心内将好歹算计一遍,再寻思太子如今有许多权贵支持,赵佶只好将恼恨暂且放下,无奈挥挥手道:卿家有要事,朕自当聆听,且都将奏折送来。
登时那此后的宫人忙碌不迭,不过片刻,赵佶面前龙案上,山一般奏折累积。
顺手打开一个来,极是漂亮一手瘦金体,乃是御史台上参奏某官员的,赵佶也不多瞧,暗暗寻思那厮于自己也甚不合意,大笔一挥道是准奏,如此处理一批。
第二批的,乃是太师蔡京递来,赵佶懒得多瞧一眼,满面都是和煦笑容,缓缓道:太师之意,甚与朕合,可以此办理之,不必再奏。
蔡京慢吞吞要谢恩,赵佶皱皱眉,面上不得不做出惶恐模样,连忙道:太师乃国之重臣,又有旧疾在身,不必劳费如此心神。
蔡京颤巍巍生生拜谢了,方转回自己位子上,闭眼不再多言一语。
赵佶翻开第三批来,眉头一跳大声便赞道:谁道大宋无好男儿,太尉府送来折子里,这一个最是妙且念来,使众卿家都听听。
蔡京白扫帚一般眉头一跳,眼角往高俅那厢一转,见他也是略略吃惊,便知只怕是童贯的人夹杂送上,不知何时竟能使官家喜形于色。
天子身边那宫人,双手接来奏折,轻咳两声大声念道:小臣大名府留守司团练使仇成,团练副使扈英,愿以死报效陛下大恩于沙场之上。今有辽人叩边,臣子当浴血奋战万死不辞,小臣两人,奉命合千二百人径往辽东。只此军职,本乃留守司所赏赐,不得陛下旨意,不知能否接来。本当自缚以请罪于陛下,奈何军情如火,辽人残杀我民,侵略我地,片刻不容歇缓,只得先奉命北上,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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