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失,甚是不好。
高蛮怔怔良久,泣道:可怜太祖爷英雄了得,到头来子孙便是祖宗也不敢记得。那金鞭,秦王殿下去时曾留遗言,道是只在嫡亲子孙手内方能再现,贵人这金鞭,若是祖传,定是太祖遗脉。
赵楚正要寻些话来支开这高蛮细细思量,琼英忽然高声叫道:剩余纹银,尚有千两,念军内老卒死战许多时候,如今将这纹银,都分予百战老卒,可有异议?
三军相顾愕然,素来未有这规矩分纹银给老卒,琼英一言,宛如霹雳,众军忍不住左顾右盼低声私语。
陡然间,一剑斩在旗杆之上,那旗杆轰然倒塌,琼英厉声喝道:三军之中,若要富贵只看本领,百战老卒,出列!
终究是好事,那面目如古井不波的数百个老卒,轰然踏步出列,如此之下,众人分明方看清老卒与邋遢新军分辨,这数百个老卒,刀枪也是不比他人兵刃那般夺目,铠甲有些破旧,却他数百人只在人前一站,新军急忙后退,竟受不住这百战老卒神情激动之下一身的杀气。
赵楚趁势向琼英使个眼色,不料琼英未曾看见,扈三娘抢先一步来,站在高台处叫道:高蛮,威信甚重,心性公道,以他来做评判老卒的,可有不服?
众军不敢作答,高蛮观看良久,见扈三娘似是果真以赵楚马是瞻,点点头低声向赵楚道:贵人流离这许多年头,有些提防也是情理之中,待百战归来,小人寻旧日太祖爷老部下遗脉,都来与贵人相见便可。若是小人敢有片言相欺,情愿身死荒郊之外,过往神灵都来作证。
说罢,一拂眼角拭去泪痕,大步走来台前,先向琼英与扈三娘施礼,而后扬声喝道:百战老卒,未经百战,不可有称。八百老卒,俺都记在心内,只是旁人不知脱甲衣!
琼英与扈三娘啊的一声急忙闭眼,那八百个老卒,哗啦一声将衣甲解下,再将那中衣取了,新军冷气倒抽,赵楚剔开双目细看,心下也骇然不已。
但见这八百老卒,脊背上光洁一片未见许多损伤,却在那正身处,自胸口以下,少的也有数个伤口,疤痕宛然若新,有如婴孩嘴唇翻开两边的,有深深如树皮皴裂镶入内里的,有夹杂混合的,横七竖八触目惊心,最要紧,那伤口都在致命处左右,若是敌军刀枪些微偏移,便将一个活人如今不能见到。
新军至此,不敢再有异议,高蛮厉声喝道:俺老罴营,原有千二百人,数岁厮杀,至今只剩八百,有记以来,战死者三千余人,伤残者六千余人,与这等弟兄相较,谁可有面目来领纹银?!
老卒肃然不答,高蛮凄厉一声高喝,他们方将那甲衣缓缓穿上,赵楚细看处,心下更是骇然,这老卒们穿衣,分明不是手忙脚乱般,却迅捷无比,只眨眼功夫,那厚重甲衣都在他身上披着,宛如未曾解脱。
高蛮乃转身来施礼,向琼英道:团练使见谅,这纹银,俺们无福消受。
琼英灵机一动,不以为意笑道:看你,也是个好汉,我有一事,可敢闻?
高蛮道:愿闻其详!
琼英肃然道:今日始,与辽人厮杀,再立你老罴营,还你千二百人,若你能斩将夺旗屡立新功,我自作主张拿纹银来,每岁予你原老罴营战死伤残将士家中,如何?
高蛮偏头看一眼赵楚,见他笑吟吟点头示意,心下笃定扬道:本是杀敌报国乃好汉子能耐,只那战死伤残弟兄,家内用度甚是不易,愿以战功,来换钱财。
琼英笑道:这便好也不要你老罴营拿多少辽人级来换,只是往雄州之后,若有情理之中老罴营可胜任厮杀,你老罴营便该完成便可,如何?
高蛮冷然道:如此正好,老罴营三岁未曾出刀,如今也是天下第一的锋利!
这一言,恼起一人,乃是陷阵营燕十八,但闻他高声喝道:老罴营有甚么了不得,敢称天下第一!若是骑军方可罢了,若是步军,定要见个真本领!
高蛮回,傲然向燕十八道:正是步军!如今说大话,不能见我老罴营本领,且看往后,终究谁堪称天下第一!
陷阵营将士,浑身都也是伤痕,却那是训练所得,与老罴营百战老卒不能相比,燕十八暂且更是无话可说,昂向一边去了,心下暗暗狠。
他自能看出,这高蛮到来,说不得赵楚身侧第一等的悍勇要给他夺走,此事如何能肯,万千争取要得。
赵楚也不阻拦,笑吟吟心下甚是欢悦,若非此刻仍愁如何过了高蛮这些开国功臣后人探察从而将那许是庞大无比力量掌握手内,定要唤来众人痛饮三杯。
若是虎狼之师,便该争强好胜,陷阵营与老罴营,有这般互不服心才好。
骤然,转眼见那新军呆滞不能有陷阵营与老罴营雄浑,赵楚心下再出一计,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暗暗道:真乃天助我也!倒要与那大名鼎鼎两宋交际第一军比一比,看你背嵬军无双绝代,还是我梁山军更胜一筹。
正是:绸缪取就补天手,且看对手是曹刘。
扬处,天色微明,东方正出鱼肚白,只赵楚心内自知,这千二百纹银,定要将下去,千万个说头,不及使新军真切瞧见,只要有本领,富贵便在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