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死,且看那梁中书与梁夫人并不甚拘泥三从四德样子,赵楚心知,只怕这夫妻二人也是勾心斗角不停。
梁采薇如狐狸一般左右逢源,梁中书城府深沉不动声色,梁夫人刀尖锋芒尖刻强势,在这三人之间,弱怯怯梁采芷终究是如何角色扮演,谁也不知!
许那梁中书三个也不知,遑论他人!
无端一声长叹,赵楚心下竟略略待这女子些许怜悯,看她沉睡里也小心翼翼模样,便是有万千心思,也是生存所迫,侯门深似海,果然是个残酷如酆都城地方。
一夜安然度过,待得风起时候,已是天明,北方天空彤云如车,浩浩荡荡催动向南而去,只那尾随乌云不知多少,雨愈大了,不见半分停歇模样。
扈三娘与琼英本昨夜不肯安眠,赵楚将一句话说来,她两个倒头便去了,原来赵楚道:若女子睡眠不足,甚易衰老。
便是这赳赳娇骄女子,也只盼能长驻容颜。
如今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见赵楚驻足门前扬望天,扈三娘将清水捧了洗把脸,又寻些粉饰来做了遮掩,来问道:郎君何不好生歇息,天明之后,便是有诡计阴谋也不能来使,若郎君不好生歇养,果真有事,谁来做主?
赵楚讶道:你怎知我一夜未眠?
扈三娘面容一红,低头道:我如何不知。
琼英将两团干草平铺了,来扯他臂膀嗔道:快去快去,这雨有甚么好看,倒不如一觉直到那厮们闹腾来得好。唔,采芷甚是可怜,我要寻她去后厢房说话,无事莫来打扰。
赵楚惊道:如今你是团练使,如何能现露了女儿身?那女子虽不似梁采薇精灵鬼细,信心思只怕过之无不及。
琼英白眼道:便是你迟钝,以为人家也这般没知觉么!早给察觉出来,只不曾与人道来罢了。
梁采芷果然不拒绝琼英与扈三娘寻她说话,低着头却不敢面对花荣清冷凛冽目光,急匆匆转过后堂去了。
哥哥,这女子只怕是个大害,梁中书若是知晓待三人走后,花荣见赵楚也不歇息蹙眉沉思,走来低声说道。
赵楚摇摇头,忽然笑道:只怕这位大小姐不曾与梁中书说过三娘两个身份,那位二小姐早有安排。莫慌,此次定要拿梁中书有来无去,好生使咱们往辽西取幽云。
花荣疑惑不解,赵楚突兀冷笑道:只怕这般,梁中书更不疑我和月离闹翻!只这当官的当真心狠,梁中书不恤自己女儿,梁采薇恐怕却是真心要你我身死,倒是那梁夫人好生会做戏,心内也有叵测算计。使弟兄们寻个安静地方,好生吃酒睡觉,白日不用太多提防只将那三百骑兵监视住,今夜若无事,定然便在明日,养精蓄锐只等小贼到来!只一事须使弟兄们谨记,不可走远,天黑便来大殿内安眠!
花荣不解,赵楚低声与他说几句,也将他心头阴霾稍稍揭开,霍然便去传令,一时间陷阵营将士倒喧闹起来,将那要睡懒觉骑兵闹腾不得安宁,只那李逵双手拎板斧与阮小七最是活跃,纵有人不满,也不敢来阻。
只在这一日深夜,赵楚提铁锤立于门口只看天色时候,忽然门外脚步声急促似有数十人,片刻猛烈拍门声响起,赵楚侧耳细听,竟有少说三五十人。
回头时候,陷阵营将士悄然早起,朴刀紧紧攥在手里只等厮杀。
俺去开门。李逵两板斧拎在手里,与阮小七大步向门口而去,花荣与赵楚相视冷笑,那偏堂里一片宁静竟比昨夜更安分。
待得李逵与阮小七悄然卸下门闩,便要一把拽开庙门时候,花荣手内大弓紧紧崩起,竟然一手六箭要连,神射之名,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