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罢——贼首不可再有!”
王英不与他说话,只将那长枪在周昂眼前停住,喝道:“你这厮,我只有一事相问,若你可据实告知,我这便饶你性命。”
燕顺在身后急忙道:“王英兄弟休要自作主张……”
他一言未落,衣袖重重被那郑天寿一拽,急忙要换口气,哪里来得及。
王英似是未闻,只是问道:“只一言来换你狗命便可——只管说来!”
周昂大是惊奇,睁眼来看时,见林孙几人不曾反对似是无动于衷,便道:“你且道来!”
王英道:“你可知奔袭大名府一行,如今落了何处?”
周昂一怔,脱口道:“正中张殿帅计策,只……”
“只不过几个反贼,早为我大军杀了。反贼终是反贼,总归成不了气候!”周昂尚未说完,张叔夜远远叫道——这距离不过二三十丈,正是顺风自然听个明白。
王英蓦然收枪,仰面大笑道:“如此俺便安心——赵楚哥哥,小弟生来泼皮之身,往日多有得罪,这便地下相从,三十年后再来闹赵佶老儿家江山一个天翻地覆!”
而后戟指张叔夜喝道:“老贼,休要坏我弟兄义气,天上地下,老爷们也须造反,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众人尽皆侧目,这王英甚是好色又行至不甚光明,平日里没几人肯正眼来看,不料他慷慨激昂竟至如此!
鲁智深大步而出,将那周昂脱手扔出大笑道:“王英兄弟,洒家往日也曾看偏了你,今日同生共死,洒家便吃你一句怪罪方能安心!”
王英环目四顾,见义军三五百人人人带伤面目慷慨,断然叫道:“弟兄们可有怕死的?俺先于兄弟们作个样子,下了地府,俺还抢那小娘子来作压寨夫人!”
义军见他竟慷慨说出这句话来,轰然而笑,横刀都叫:“家园都被那官家烧了,死也作个造反的鬼,同去,同去!”
飒然波澜也似阵风席卷而来,众好汉并肩而立,张叔夜眉目不展意甚踌躇,身旁那监军厉声笑道:“咱也须贺喜张殿帅,殿帅前日方来,今日反贼授首,定然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义军举刀便要自刎,索超与岳飞几个不忍促睹转头不看,张叔夜笑道:“区区反贼,何足挂齿!”那监军面色骤然冷厉,他何尝不明白张叔夜瞧他不起,只心里惦念功劳,眼下见他竟要将自己排兵布阵纵火烧了清河的都占据,登时怒从心头起,回击道,“张侍郎所言甚是,反贼之中哪里能有英雄,果真不足挂齿耳!”
这等小人便是如此,不使其得到,他人休想得到!
不料他这话音方在荡漾,山脚后一人高喝:“谁道我绿林好汉中少了英雄?!张叔夜,纳命来!”
官军大惊,义军大喜,鲁智深向后边退,王英叫道:“天可怜见,赵楚哥哥不曾先舍兄弟们而去,拼得一死,都来厮杀!”
那张叔夜眉头方渐渐展开似是欢喜,身旁岳飞大叫一声道:“殿帅当心,贼人放冷箭!”
哚地一声,一支狼牙箭直奔那杏黄大纛而来,好生力道,竟将那旗杆都斩断,天子旌旗竟也蒙尘,慌乱官军脚步踩过,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