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正在那东门墙根下商议个来去,闻声急忙登城来看,原来鲁智深一腔怒气都喷薄不得而发,眼见午时城外官军岗哨在那阴凉辕门上走动,越发不可忍耐,绰了禅杖将那直叠衫儿也扯开,轮神艳红一团牡丹,好似观音莲台托动一尊怒目罗汉,转眼偷偷出了城门杀到营寨门前。
那营寨好不坚固,鲁智深一禅杖下去打个稀巴烂,王英生恐鲁智深有失,点了两百步军来援,岂料这两百人竟如狼似虎将个南门官军营寨砸个底朝天,里面帐内歇息数千官军,将那帐子草料尽都不要,一发儿赤条条将兵刃捡了向后便跑,转过山脚时候林冲飞马来请鲁智深回城,差点缴获,竟足足有布匹粮草数百车。
众人面面相觑,鲁智深搓动麻木面庞闷声道:“洒家还道留甚么物事,这布匹要来何用?粮草城内足足有数月之用,莫非张叔夜这般好心要护着咱们在清河县里居住下去?!”
他一言方落,林孙二人相视惊叫:“不好,那张叔夜不曾在城外,赵楚哥哥危矣!”
郑天寿一呆,顿觉浑身寒毛都要倒竖,厉声道:“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守株待兔,好一招连环!”
鲁智深皱皱眉,闷闷走过去在一边坐了,他吃郑天寿一说便明白过来:那张叔夜,分明只在这清河城外故布疑阵,前夜来袭官军只是使城内好汉定心,城外官军不曾有许多,那张叔夜,恐怕早料到赵楚要围魏救赵,只在路上等待那一千赶路疲惫至极骑兵!
孙安绰起双剑,林冲随后将蛇矛捞在手里,两人快步便向外走,鲁智深惊道:“须留谁来守城?落脚地不可有失。”
孙安叫道:“城池丢了,尚有许多大山沼泽;赵楚哥哥倘若有失,大势去矣!”
鲁智深甚为不解,眼看孙安翻身上了乌骓马,正要与林冲说个分辨,林冲低声道:“师兄不知,若是赵楚哥哥有失,梁山大好基业都落在张叔夜手里,恐怕今日赵楚哥哥有失,明日梁山内里便翻了天!”
鲁智深直觉恶寒经脚心往耳门上扩撒,他是个磊落的好汉,心里却也明白火并王伦后梁山里好汉并不曾合心并立,眼下赵楚有名望更有江湖威望,若这尊大山有失,那晁盖手中力量,吴用叵测心思,更有王伦旧人杜迁朱贵,再一次火并在所难免,张叔夜不费吹灰之力,此次义举好汉便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