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要于将军处请功,可怜这小户里几个人家,有钱的,做了枉死鬼,有大姑娘小媳妇的,尽皆被这几百个官军糟蹋,竟不知这些人,是朝廷官兵,却还是那恶贯满盈的贼寇——便是贼寇,也不曾取他这小户人家一个铜钱。
到底是民风剽悍的地带,残杀蔓延开来,有几条汉子按捺不住,一刀将闯进自己家里的官军便杀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终究邀了些交好的朋友,渐渐汇聚了上千人叫喊杀人。那花荣进城后本不知有人早他进来,待得闻听呐喊时候要出门查看,赵楚却先杀来了。
赵楚怒火盈天,也不进去歇息,将那长矛提了,将那将领脑袋在马銮铃处系了,翻身上马叫道:“莫要走了官兵,都随我去厮杀,反了反了!”
他这一声,胡同中巷子里,呼啦啦鱼贯而出千万个汉子来,手中有的提着人头,有的捧了哨棒锄头,一起跪在他马前道:“好汉容禀,官家已不给咱们活路,不如随了好汉反了这贼老天。”
有家人遭害的,膝行上来道:“好汉不知,城里有几个大户,那零星逃走的,都躲进庄子里做个庇护,若蒙好汉揪出这些仇人,愿为好汉牵马坠镫,死也心甘了。”
众人一起称是,都道家破人亡不如反了取个饭吃,吵吵嚷嚷有的直叫要杀进汴梁城去,一时间恸哭都化作了仇恨,往日吃那官府苦处的,一起都叫了出来。
赵楚一惊,但看这满面仇恨的汉子,少说居然也有三五百,身后那要好的相邻朋友,加起来也有一两千,不想这官军这等闹腾,将这么多心有积怨的百姓都引起了反心。
赵楚思忖左右是反了,且在这清河城里做个大事,于是叫道:“前些日里,县衙门口挂那海捕公文里有我姓名,官家昏聩不肯给咱们一条活路,今日一起反个这天下便好!那官家,吃的是鱼鳖海怪,穿的是锦绣绸缎,都是咱们血汗,从此也要吃官家些方能心甘!”
城内有好汉的,一起涌将过来,去那县衙厢军营地里,装备了些皮甲取了钢刀,黑压压一片站在赵楚面前的,足足有三两千人,外围尚有缟素的青壮女子,小小清河县,一把火竟点燃造反大柴——只是毕竟决意造反的,都是此次官军作孽的后果,从众的,与往日吃官府欺压的,若朝廷大军到来却定然是掉头又“从良”的。
那孙安暗暗心喜,请赵楚问了之后,跃上县衙门口台阶要说出一番话来,这正是:休说天下无波澜,自古民心是杀心,毕竟清河县一场造反那朝廷如何吩咐,还要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