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庄的庭院,给人一种淡雅的感觉。整个庭院被簇拥在花海之中,恍若置于仙境一般。花色主要为白色、浅粉色和鹅黄色,只有四角处有几朵是奇异的淡紫色。
云夜轻扬唇角,将宣纸铺平。桌子上放着一切他所需要的物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工了。
帮了如此大的忙,林翊却只提了这样小的一个请求――替林若昔作画。这是他最擅长之事,即使只见了一面,他依然可以将林若昔的模样丝毫不差地画好。
是很难不心生疑惑的吧。只需要做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吗?
云夜摇摇头,不再多想,静下心来,开始细细地画起林若昔的样子。细致的眉,明亮好看的眼,小巧的鼻梁,柔嫩的嘴唇,还有她如同瀑布一般的青丝,完美的出现在宣纸上。或许是因为置身于花海间,笔下的力度也变得格外柔和,画中的女子清秀如莲,温和地微笑着。
突然间,他停住了笔。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见到来人后微微惊讶。
这个女子,正是他正在专心画的女子,林若昔。
林若昔看到他,身子竟微微一震:“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她已经看到那幅还未完成的画。她惊呼一声,扑过去遮住那幅画:“不要画!请你不要画了……”
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一缕发丝遮住她发红的眼眶,却遮不住她被咬得红肿起来的嘴唇。
云夜十分惊讶,半晌,他柔声道:“二小姐,这是庄主要求云某画的,你……”
爹?她一顿,不相信般摇头,爹怎么会这样,他……
云夜盯着她失神的模样有些不忍,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声音:“若昔,别这样,云公子会很困扰。”
“爹,您好过分……”林若昔看到林翊,双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哀伤,一层水雾覆住了瞳孔“您明知道,知道……”
话未说完,她就转身飞速地跑开。
“庄主,二小姐她……”云夜有些担忧。
林翊轻叹:“公子不必担心。这件事……的确是老夫的不是。”
林庄主的不是?云夜不解。
“我的妻子三年前过世了。她待若昔一向很宠爱,她过世的时候若昔病得很重,险些丧命……”林翊的语气有些悲伤:“这孩子好了之后就不肯再照镜子,因为她长得与她娘亲十分相像,她怕一看到自己的容貌就想起她的娘亲。”
“那庄主为何还要为她作画?”云夜疑惑。
林翊喟叹一声。他知道女儿心中的痛,他以为她的心结总会解开,可是……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无法忘记,无法释怀。
林翊看着桌上的画。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完成了,可惜……
看到那和她如此神似的脸,他的心里是难以言语的疼痛。他此生只娶了一个女子,他们说好要白头偕老,可是她却先他而去了。
他一直守在那里,可是他明白,再多的执着也换不回女子的笑靥,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既是二小姐的痛处,云某又岂可擅自做主为小姐作画?”云夜歉意一笑:“二小姐若是不同意,云某便不能逆了她的意思,如此便负了庄主……还请庄主另换一事,云某一定尽力而为。”
林翊叹息一声,淡淡一哂:“不必了,本就是不情之请,云公子不必在意。正事要紧,老夫便不作多留。公子在庄里休息两日再走,只希望蒲暮山庄能早日度过难关。”
云夜再次道颔首。此刻不必再多说,只是事成之后,他定会和青洛一起带领其他蒲暮的成员来此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