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也不管,嘻嘻哈哈利利索索的褪去他的外袍拿去洗了,边洗边啧啧道:“嗬哟,长的真俊啊!”
黄昏的野风吹过,带起片片花瓣,他踱进小屋中顺着小小的后窗一看,好一株曼妙的海棠啊。
嫣然一笑竹篱间,萱草满眼总粗俗。
“喏,洗好了!”姑娘又窜了进来,将污渍处朝他面前一塞。
他仔细端详了会,确认污渍处已经被她搓洗地变薄了,她委实太过用力了,而且完全没有必要将整件衣服全泡在水里。试想外袍湿了,他如何离去?
或许,可以试着他父女二人不注意,施个法,弄干便是。
一抬眸,却发觉姑娘正静静的瞧着她。
心蓦地动了下,一种说不出的难言情绪通过经脉,散了开来。
他忽得想用仙法吓唬下这个胆大的姑娘,于是,他展开衣袍披上,交好领口系好丝带,随意一个转身,衣袍尽数干了。
姑娘睁大双眼,惊愕之极。
他忽觉得这姑娘犹如后窗的那株海棠一般,自然又曼妙,可爱极了。
“可想成仙?”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音调,问她。
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答道:“想,做梦都想!”
他又问:“想成为什么样的仙人?”
“只要是管花的,就成!”
他无甚耐心跟她一一解释天庭之上有上万种花,只是觉得她对花儿这般博爱可不好,又于是,他不紧不慢的吩咐道:“只能管一种花儿!”
姑娘眨眨眼睛,笑嘻嘻的道:“那便海棠好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她选的是海棠。
天庭上众仙皆道东岳冷情,可他们不知晓,在那冷情背后,是一颗极为敏感的心。
因着敏锐感性,他往往要用冷情去掩盖。
但,他,并不是石头。
“因你并非生来仙胎,如若真有机缘入了仙籍,你可知要注意什么?”
姑娘摇摇头。
“忘却红尘世情,你愿意么?”
然而姑娘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似笑非笑的问了那句话。
她问的是,成了仙便能经常见到你么?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怎的心却沉了下去。
浓浓的夜色在屋外铺开,他抬手捏了捏姑娘的红脸蛋,心道,情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再后来,太白金星把她提上了天庭,做了司掌世间海棠花的仙子。她飞天的那日,他一个没忍住便前去封神台想看她一眼,谁知眼看着她撞过来,他不由的想起那片污黄的花肥,竟一个抬手对她施了定身咒。
而他恢复了满头银发的模样,她却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