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防备地走进圣年殿,是让我看清楚万熙帝一直以来对我的所谓“父爱”,只是他思念月雪时感到无限懊悔与遗憾的宣泄口。他没有直接告诉我,却用行动让我明白。揭开那层真相的面纱,连我最后一丝幻想都给生生置于曝阳之下,无所遁形。
我几不可闻地叹息,回过神发现古天洺在偷笑,我拍他肩膀:“你笑什么?”
他抬头忍着笑:“没什么?你的脚真小,脚趾头好像紫葡萄。”我正欲抽回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倒到手心点药膏,用手指轻蘸,涂抹在我红肿的脚趾头上,一点凉凉的感觉消除了些微疼痛。
“忍着点。”
我转过头:“我没说疼。”
古天洺在心里笑了,摇摇头想:这丫头真是嘴硬,明明皱着双眉,手指紧紧抓着床沿,却还死要面子。
“脚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休息几天再赶路吧。”他帮我穿好袜子,头也没抬。
我茫然回头:“啊?”
“你不是说着急赶路?”他看着我说。
我低头,应了声:“哦。”
离开魇国,走到了这里,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赶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护送你,一路保护你。”他的眼神很真诚,让我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很远,能不能到达,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我突然感觉很头痛,环视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古天洺又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头就更痛了。
我猛站起来,歪歪扭扭了几下就被古天洺按回床上坐下。
“你怎么了?”
“我睡凳子。”
脑袋被敲了一下:“傻丫头。”等古天洺出去关上门,我才反应过来。
躺到床上却睡不着。现在虽然立春了,但寒气依然没退,尤其是晚上就更冷了。我扭过头看门的方向,听外面一声“阿嚏”,忍不住笑了。
我起来单脚跳着来到门口,打开门,古天洺一下子躺到了我的脚边。原来他靠着门睡着了,这一下把他弄醒了。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睁着朦胧的眼睛问我:“林姑娘,怎么了?”
我指指房间里,说:“外面太冷,你还是去房间睡吧。”
古天洺的脸微微泛红,说:“不用了,我身体很好。”
“别逞强了,爱进不进。”我转身一跳一跳地回到床边,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半床。
很久很久,才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我偷偷回头看他,发现他犹豫着挨着床坐到地上。半夜可能是太冷了,他才躺到床上。
早晨,我睁开眼睛,看到我们的脸距离那么近,赶紧坐起来,慌慌张张爬下床。古天洺被我折腾醒了,可是他并不起床,眼神迷茫地看着我,张张嘴说了句什么话,我没听清楚,凑近细听,不可思议地怔住了。
他说:“娘…我好热…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