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坐了下来。
耳边尤传来院墙那边的讲话声:“这个柏娘子,平日里多清高循礼的一个人,以后讨那么一个潇洒的儿媳妇回来,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面子?多大的面子?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做衣穿?将来讨回那个章十十来,那章十十如果勾搭了什么有钱有势的人,说不定全家还跟着沾光享福呢。”
“就是就是。你说章十十要真是清白,哪里还会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可见本身就不是一个干净的人……”
柏家娘子听着听着,只觉得越来越胸闷,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回屋里换了件衣服,就向章家而去。
章家娘子正半躺在床上,专心地绣着一条腰带,这是她专门为柏紫春绣的。
看见自己出事后,柏紫春并未嫌弃自己家,反倒走动得更勤了些,常常来帮女儿照顾自己,心中不免为女儿感到庆幸。
同时,她也对将来感到忧虑:等女儿出嫁以后,她还能来照顾自己和弟弟吗?
柏紫春是没问题,单看他现在的举动就知道。
但那个柏家娘子会允许儿媳妇整天往娘家跑吗?
章家娘子想到丈夫去世后,虽然柏家没有提出要等章十十守孝满一年后成亲,但这是本地的风俗,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一般人家都会遵守,章家娘子心里便七上八下,生怕时间一长,女儿的婚事又拖出问题来。
前些日子听里正说柏宗尹依然没有下落,又听奚婆婆说好像柏家娘子总算死心了,开始筹划起两个年轻人的婚事了,章家娘子的心才定了一点。
听说柏紫春近来做了个商行的小管事,章家娘子就想着给女婿做点什么撑场面的物件,好让他在别人面前不教人看低。
思来想去,手头又不宽裕,章家娘子只能边叹气边开始绣腰带。
章十十已经没在苗府做活了,有人帮着介绍了另一个人家,今天正好第一次去上工。
章土土出去割喂兔子的草了,去了半晌,也该回来了。
章家娘子想着,就直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自她卧床后,院门常常是虚掩的,便于章十十姐弟俩和柏紫春出入,反正这家里也算是一贫如洗,基本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也不怕盗贼光顾。
听见院门轻微的“吱呀”声,章家娘子扬声问:“土土,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只听见一个陌生的脚步走近门口。
章家娘子一看,忙放下手中的绣件,招呼道:“原来是你,柏娘子,快进来坐。”
柏家娘子似乎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章家娘子抱歉地笑:“唉,我这身子,也不能起来招呼你,来,来床边凳子上坐,我们好说话。”
章家娘子说着,用手撑起身子,去拿床边小桌上的茶壶,要给柏家娘子倒茶。
柏家娘子看着章家娘子吃力的样子,心中不忍,急忙上前按住她的手:“都是街坊邻里的,你就不要客气了。我来只是说一件事,说完就走。”
章家娘子见柏家娘子面色有点难看,屋内光线虽然不好,但仍可见她脸色发白,双颧却红通通的,一付气愤难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