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要将这枚药丸让给千尘。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一生都还不完,如今我又怎么能自私地将药丸留给自己。如若我真的留给了自己,那么对他便是,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
尽管十分担心,明月潇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最终同意了,却不是我出宫看望千尘,而是召千尘进宫来看我。
昨晚我撑着起来修书一封,唤烟洵送到了洛府,草草地说了一下,至于具体他的意思,今日他过来后方才知道。
一大早千尘便过来了,陪着他的还有宁璇。
碍着我的意思,明月潇再不情愿也出了内殿,留下我们三个人在殿中。
“我的意思已经写在了信上,你呢?”
不知为何,中毒的千尘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很精神。
他摇摇头:“泠儿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恰巧府中有一枚解药,听闻泠儿也有解药,所以昨日便服下了,现在已解去了毒,所以泠儿的那枚不用给我了。”
洛府有解药?
见我讶异的神色,他解释道:“当初还在阳丘时,我结识了一个世外高人,拜他做了师父,而他则赠与我这枚能解百毒的药丸作为礼物。”
“恩,我可以作证,哥他真的有解药并服下了。”若说我之前还有些怀疑,那么宁璇的这番话便是消去了我的疑虑。宁璇再怎么样,也不会不顾她亲生哥哥的性命撒谎。
“既然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他服下了解药,我又有解药,这么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你那枚解药,还是让宫中的太医看看,免得到时结果适得其反。”
听着千尘细心的这番话,我点点头,宁璇将外殿的明月潇请了过来。
我将药丸取出递给明月潇,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当然略去了原欲让给千尘的那一段,他听原本阴郁的眉间舒展开来,亲自拿着药丸去了太医院。
最后得来的结果是,可以解我所中之毒,他方才放心让我服下。
太医过来将我被封住的穴道解开后又让我喝了副药,方才喜悦地向明月潇说道:“皇上,独孤小姐的毒已除去,身体再好好养养便无碍了。”
明月潇也是一脸喜色,命人打赏了太医便让他退下了,而洛家兄妹看我无碍了也告退离开了莛桦宫。
当时的我只沉浸在喜悦里,没能注意到宁璇从始至终红着的眼眶与因使劲掐着手而出现的手腕青紫。
...
刚出了莛桦宫的大门,宁璇忍了好久的眼泪顿时喷薄而出。
身旁的洛千尘见妹妹如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柔道:“傻丫头,这么大了还哭什么?别人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是做哥哥的欺负了你。”
宁璇看着面前好像和往常一样的哥哥有些哽咽:“哥。”
千尘抬起衣袖细心地擦去宁璇脸上的泪水,只是刚一擦去眼眶里的泪水便又滑下。
“璇儿,就算哥哥哪一天不在了,你也不要哭,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才会心安。”
宁璇闻言猛地摇头。虽然知道那是必然的事但还是不住的心酸。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能割舍得掉吗?
洛千尘牵起宁璇的手向宫门走去,宫门的侍卫虽不知这离王妃为什么一直哭,但还是聪明地选择了缄默。
出了皇宫洛千尘放开宁璇的手又说了几句便坐上洛府的马车离开了,而作为离王妃的宁璇,则上了另一辆离王府的马车。两辆马车所行驶的方向不同,在彼此相错开的那一瞬,宁璇终究没有忍住,呜咽出声。
她永远也忘不了,昨晚受到泠儿的信后洛千尘找到她,花费了那么多时间说服她今天一起让泠儿以为洛府真的有解药,为了这,他还去找太医,让太医给了他让人看起来无大碍,实则只是回光返照的药服下。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泠儿安心服下解药,性命无忧,纵使丢弃他自己的性命。泠儿以为她还了一些他的情,殊不知,到最后,她都是欠他的。她欠他的,一生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