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要处理生意上的事,连吃饭的时间也很少能挤出来……其实他禁止我们跟您说这些的……」
当晚在睡梦之中,汪清雨朦胧感到有人站在床边,为她整好被子的边角。手指触到她鬓角,动作温柔。
她竭力睁开眼,对着那个背影沙哑道:「现在几点?」
「三点。」男生顿了顿,「……抱歉,把你吵醒了。」
不……他没有生病……少爷他只是整夜整夜睡不着……他禁止我们跟您说这些的……
「你……又做噩梦了吗?」她刚一问出口,马上咬起下唇。
崔维落回过身,却一句话都答不出来。再静默下去,汪清雨恐怕就会更加后悔问他这些问题了。他曾带给那么多人痛苦,这是他的良心在受到谴责,这是他罪有应得……她应该高兴,她应该感到快意……
幸好,崔维落最终也不过是转身离开了而已。她松了口气。
在她真正离开的那天,哪怕崔维落再不甘心,也丝毫没有表露到脸上。夏季的空气里全是树木被炙烤的馨香,连以往聒噪的蝉鸣在汪清雨听起来都是如此新奇。仿佛这么久以来一直深埋地底,她现在终于感到自己在活着。
虽然之前再三说着不会帮她寻找元驹,可崔维落还是许下承诺,可以派车送她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甚至还把陆伯的住址夹在了给她备好的钱包里层。
他昨晚一定又是彻夜未眠,整个人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可他的微笑一如既往。
即便被冷落,也总是撑起微笑来面对她,即便得不到答复,也总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为什么?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崔维落可以为她做到这些?
但从此以后,这个人,这个地方,都再也与她无关了。
一别之后,再不相见。
在上车前,汪清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崔维落。浓浓的树阴下,他一袭清爽的白色衣衫,一如不知世事的大男孩,脸上是灿如夏日的微笑,对她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