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沾湿了她整个手臂的衣袖,连带着臂膀下的地面上,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开始逐渐放大的水痕。
“砰、砰、砰――”她本是白皙秀美的粉拳,在与地面的一次次碰撞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压抑、悲凉、惹人心疼。
我不是不想上前阻止她,只是这样的一番发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似乎更是一种有利的舒缓。
但当我看到她右拳之下地面上留下的那朵红色无名花之后,便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立刻上前阻止了她的举动。
在我抓住她纤细手腕的那一瞬,莫名的焦躁、万般的压抑、道不尽的锥心之痛,只化作了一句简单的“住手”。
她转过头来看我,没有我预想中的仇视和愤恨,却带有深深的歉疚和自责。
她的口中,不住地呢喃着,却也始终只有一句:“如果当时我在场,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对于她和无月楼之间的感情,我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才会愚蠢到想要以一句“不是你的错”来平复她的心情。
她已经再没多余的力气来冲我嘶吼,泪水划过脸颊,一直沿着她的唇线滴进了她的口中,致使她说出的话语中,都带出了泪水中的苦涩味道。
“我怎么可以离开无月楼?”
“这不是你的错。”
这真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从一开始,所有的人就都不喜欢她,也是从一开始,她便决定了一辈子留守无月楼。但是,那个无知、无情又无耻的已逝楼主,仅一纸遗书便将她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就算是极不靠谱的也没有。
“走,我带你回家。”
我不顾她的反抗,执意牵起了她冰凉到僵硬的右手,同时,自己的掌心中绽开了一朵血色的曼陀罗。
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我牵着她当时还很稚嫩的小手,第一次说出带她回家的话语,不过再回首,似乎已在某种程度上物是人非。
我只是“我”,不再是她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