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边的权势……”苦涩在口中蔓延,董贤顿了顿,坚毅道:“我们必须要先做些准备。“
锦绣瞬间脸色苍白:“难道他们还能反天不成?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如何敢?即便是……即便是陛下……少爷总归是无关之人,他们总不该……”
董贤叹了口气,悠悠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应当也听过外面的传言,若是陛下有个好歹,唇亡齿寒,焉能还有我的存身之处?早些做点打算总是好的。”
锦绣咬了咬下唇,半晌道:“少爷心中可是有了计较?”
董贤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趁着我们还有些权势,我想给锦玲找个好人家嫁了。以后即便我们……也能保全她。”
锦绣看他脸色,试探道:“少爷意中的人选是?”
“说起来你也认识的,”董贤笑了笑,冲淡了房中冷凝的气氛,缓缓说出两个字:“王昭。”
锦绣想了想,方道:“少爷看中的人,品行总是好的,只是王大人身份尊贵,锦玲却是我们董府的一个丫头,这门第悬殊,不知王大人……”
董贤收了笑:“所以这事儿还需要锦绣你援手才行。”
“少爷的意思是……”锦绣不解的看着他。
董贤闭上眼往后一仰,手指轻轻扣着太师椅的侧边:“只需锦绣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收锦玲做个义女,就说锦玲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便是。如此,就算以后董府免不了受我牵连,锦玲总归是与董府无关之人,法不责众,总不会受到牵连。只是……”董贤看着锦绣,眼中一片歉意:“只是锦绣跟着我,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锦绣眼眶微微泛红:“锦绣自小跟着少爷,少爷待锦绣不像下人,反倒如同亲生兄妹一般,少爷的恩情锦绣都记在心里,只盼有朝一日能报答,现下少爷不嫌弃锦绣卑微低贱允锦绣常伴左右,锦绣已经万分感激了。”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董贤心中一揪,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只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万一以后我不能幸免……你可是想跑都跑不掉的,天下人全都知道你是我董贤名正言顺的妻子。宫里我放心不下,还要赶着回去。家里就有劳你照着,还有锦玲那边,那丫头心直口快,鬼机灵着呢,你赶紧想个法子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说通她才是。”
锦绣闻言忙擦了泪,上前为他整理了下衣服,董贤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郑重的点点头起身离去。
董贤走后,锦绣方用尽力气一般瘫软在地上,两行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下,她的少爷一向如此心善,外面的那些流言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她心底坚信着她的少爷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卖身求荣的人,只有她知道,她的少爷只有在提起宫里那位陛下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焦急担心,各种浓的化不开的情意,那种情意她明白,因为另外一个人看着少爷的时候,跟少爷看着陛下的时候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锦绣惊回神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到之前董贤坐的位置上,端起他只喝了一口的茶,慢慢递到唇边,茶水尚温,人已走远,她从不知道,原来这茶入口是如此苦涩。
脚步声已经走至门前,门槛探进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清脆的声音随着响起:“夫人,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锦绣放下茶盏,面上已恢复常态,微微笑着:“锦玲回来了?我猜是梅花,可对?”
“哎呀,”锦玲捧着两支盛放的白梅进屋,嘟着嘴嚷嚷道:“一猜就中,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锦绣眼中的笑意不觉满满荡开:“你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