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有人送来请柬请夫君前往赴宴,夫君意下如何?”
董贤将小盅随手放在案上,道:“何人?”
赵珍娘转身从书案上拿起几张帖子给他,董贤细细看了看,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赵珍娘见状,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董贤放下帖子,道:“无事,都是熟人。只是这几日怕是不成,我身*子还没好利索,不便去赴宴。”
赵珍娘观着他的脸色,道:“那我去叫小厮回了主人,推了罢。”
董贤道:“也好。”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赵珍娘道:“先不忙这些,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珍娘见他像是有要紧的话要说,便点了点头回身去关门,关好之后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再转过身来时见董贤以手支着头似睡非睡的模样,于是轻声询问道:“少爷先睡一会儿?”
董贤摇了摇头,端正着身子坐好了,以目光示意她坐下。两人相对而坐,董贤开口唤了声“锦绣”,便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了。
锦绣看着他的脸色,揣度着他的心意,小心问道:“少爷有烦心事?”
董贤不说话默认了,半晌道:“锦绣,若是你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会怎么做?”
锦绣大惊失色,站起来就要上前查看:“不是说只是风寒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宫中御医也治不了吗?天下奇人异士甚多,我们重金悬赏定能找到人来桃运狂医。少爷你别……”
董贤打断她,哭笑不得道:“锦绣,你先静下来,我没事。”
锦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道:“少爷,你别瞒着我……”
董贤无奈道:“这次真的只是风寒,我是真的没事。”
锦绣犹不相信:“那少爷刚刚为何说时日无多?”
董贤道:“我说的是若是、假如、假设,是你太过紧张了。”
锦绣拭了眼泪,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是少爷你没说清楚。”
董贤只好道:“好了好了,是我没说清楚。这下听清楚了?”
锦绣点点头,道:“少爷为何要这么问?”
董贤听了,半垂着眼帘道:“你只需回答我若是你该怎么做就好。”
锦绣仔细想了半晌,道:“若是我,定要找机会告诉锦铃我没死,然后将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陪着大家一时便是一时。”
董贤惊诧的看着她:“就这样?这么简单?你不怕死吗?”
锦绣笑了笑,道:“怕,当然怕。锦绣一生的愿望就是陪在少爷身边服侍少爷,即便是死也死的心甘情愿。心愿已了,什么时候死又有何惧呢?与其担忧未知的事情,不如趁着人还在的时候做尽想做的事情。”
心中满满都是感动,董贤望着她,歉意道:“锦绣――”
锦绣道:“我知道少爷要说什么。锦绣只是个丫头,能有今天都是少爷给的。锦绣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望少爷能够允许我陪在身边服侍一辈子就好。”
董贤打断她:“锦绣,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锦铃也是。在我心中,你们就像亲人一样。你不要妄自菲薄。”
锦绣微微笑道:“少爷的心意我们自然都清楚。少爷,虽然锦绣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锦绣觉得有句话应该说给少爷听。”
“什么话?”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少爷,凡事不若放开一些。”
看到董贤惊讶的神色,锦绣复解释道:“少爷做事一向谨慎,却不知谨慎有其好处,也有其坏处。好处是凡事可思虑周全,坏处便是思虑过重,易摇摆不定。少爷不妨放开心思,顺应自己的本性去做。”
董贤复杂的看着她,半晌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锦绣与他直视道:“少爷前段日子曾问过我一些事情,少爷的心思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想让人不知道都难。恐怕如今,也唯有少爷一人看不透自己的心思了。”
董贤听她说着话,不由的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脸,自喃道:“是吗?”
锦绣轻轻一笑,没有言语。只悄悄起身走出门去,关上门的瞬间转过身去两滴眼泪顺势而落,这么多年相处,她岂会不知董贤心里装的那个人是谁,况且流言成风,想不知道也难。她的少爷虽然心思玲珑为人却单纯,她只担心他有朝一日会遭人算计成为众的之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