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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对上他隐含危险光芒的眼,司马师言简意赅而又笃定道:“是。”
又与他对视了片刻,司马懿眉峰一耸,转开了视线。起身在屋内走动了几圈,他在靠窗的位置停下来负手而立,自语般道:“那就是了,无论什么人问起都是了。”
原以为自己会被一直逼问,未曾想司马懿竟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这无法不让人生疑。司马师想,自己确实还太年轻,理解不了父亲这样久经磨砺之人所走的每一招棋。每一次他以为的风平浪静与轩然大波都不过是他父亲眼中的一粒尘埃。他厌恶这样太过悬殊的差距,因而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脱离现状,亲自去走一走他父亲曾走过的道路,那条满是凶险和荣耀,通向权力巅峰的道路。即使他必在这途中头破血流,举步维艰,他也义无反顾。
司马懿所止步的地方,将是他不惜付出血与泪的代价也要企及的地方。
收起纷乱的思绪,司马师站起身跟到司马懿身侧,试探性地唤道:“父亲?”
没有马上理会他,司马懿继续看着窗外结在屋檐下的冰溜儿,半晌,他长吁一口气,头也不回道:“夏侯家那边,我们总该有个交代,尤其是你。”想了想,又补充道:“媛容,可惜了……厚葬她吧。”
眼底有几分悲戚一闪而逝,司马师覆下眼帘应声道:“诺。”等了等,见司马懿没再说话,他便要躬身告退,谁知刚走到门口还没迈出去就又听见背后响起了他父亲的声音。
“子元。”回身正好迎上司马师扭头投来的疑惑眼神,司马懿的语气较之先前和缓了不少,更像在做一场只属于父子间的普通交谈,“你跟父亲说句实话。”
在自己父亲除去了逼仄意味的注视下,司马师似乎体会到了他们两人从身份到情感上的某种微妙转换,一瞬间的动容后,他又恢复到了清冷如常的面目,出口的话虽仍旧谨慎却少了许多戒备之意,“媛容的聪颖几乎成了孩儿的心病,但病得最重的,还是她自己,药石无医。”
司马懿能够听出他话里并不明显的沉郁,也为他多少表露出的真诚而欣慰――就算那是在经过精确的思量权衡之后做出的样子。不得不说,在司马懿众多的儿子当中,司马师是他最为中意的一个,无论从才智、个性还是行事作风上来说都是。他的长子,同年轻时的他毫无二致,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司马师可能存在的野心和这份野心可能带来的摧毁力量有多么恐怖。
自己遇到了曹丕,于是放弃了很多,安安分分地守在人臣之位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司马师呢?他能挑起辅政大臣的重任,但绝不会满足于此。这世上何曾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牵住他那颗磅礴的雄心?司马懿不知道,他哭笑不得地想,自己大概也快被这样矛盾的境况害出心病来了。疲惫地挥挥手,他低沉着嗓音道:“行了,你退下吧,退下吧。”
夏侯徽的后事被料理的很仔细也很迅速,由于在外界眼中她和司马师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和洽加上司马懿的出面,所以夏侯家与旁人并未对夏侯徽的死产生疑心,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心思素来缜密的司马师清楚,很多事情越是顺利,最后往往越会出大差错。这并不仅仅是他多虑而产生的想法,因为这段时间里,前来吊唁的人数不胜数却独独不见夏侯玄的踪影,以他们兄妹二人的情分,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反常现象。
一转眼,夏侯徽下葬的日子已然近在眼前。
日薄西山,月出东山,最后一群奔丧的亲友离去,灵堂里彻底冷寂下来。冬日里凛冽刺骨的寒风在晚间更加肆虐,呼啸着穿过门楣上挂着的素色幛帷,极易让人生出惧意。好在司马师并不是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此刻孤身处于灵堂之中他也并未觉得有多害怕。走到门口将门合上,又重新站回夏侯徽的棺椁边,他垂眸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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