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职为军衔之至,然曹仁、曹休和曹真均于任职后不久陨殁身故,无法不叫人心生忌讳,因此该职早已成为虚设之位,而太尉则顺理成章的变为了天子手下掌握军统大权的最高职位。不二的殊荣,反而更让司马懿难以自安。跪谢皇恩之后,他突然想要好好看一看那高堂明坐的当朝天子,可抬头望去就只看到挡在曹叡面前的珠玉冕旒。
黄初之后,他再也没有看清过自己的君王武道仙魂。
讪讪地垂下眼,司马懿盯着自己脚底的地面,几近木讷地想,就这样吧。不外乎君臣之分,退让避嫌。天子降恩,臣子领受,如若他日天子生忌,自己谦退便是。
大殿之上,一君一臣各怀心思。但此时此刻,曹叡所思虑的并非臣下功高而震主,司马懿也未曾想到一场萧蔷之内的变故正在悄然萌发。
几场大雪过后,天气愈发阴冷起来,到处都是一副万物凋敝的景象。唯一能够让人感到些许生气的大概要数那些因新年迫近而早早就在外奔跑嬉闹的孩童了。
一早从司马懿和张春华那里定省请安回来,司马师一踏进房门就有一个端着药碗的侍女从房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刚服侍夏侯徽进完药。站在门口看着一行侍女陆续离开,司马师有点发怔,直到听见几声虚弱无力的咳嗽声传来他才将将回过神。虚掩上门,他快步走到榻边,却见夏侯徽正倚坐在床头,并未像平素一般躺下歇息。挨着榻沿坐下,司马师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询问道:“夫人可觉得身子见好?”
略带愁情地摇摇头,夏侯徽苦笑道:“还是老样子,倒让夫君费心了。”
自生养以来,夏侯徽的身子骨虽一直说不上好,却也不至于到缠绵病榻的地步。可从去年深冬诞下第五个女儿后染了风寒,她便一直难以痊愈。许是长久的病症引发了沉痼,以致到今年初冬,大约是司马懿伐蜀凯旋后不久,她就开始不得不卧床休养。夏侯徽出身名门,品行淑均,对于自己因身体缘故不能敬孝于公婆之前,侍奉于丈夫之侧的情况总是有些过意不去,所以眼下说起,语气中难免含有歉疚自责之意。
“哪里的话。”停下正在掖着被角的手,司马师顺着她的话安慰道:“父亲荣升太尉,母亲身体康健,司马府里外上下都好得很,你安心养病就是。”
被屋外传来的一阵笑闹声引去了注意力,夏侯徽朝着窗子的方向看了眼,不无向往道:“快过年关了吧。”
“是啊。”起身推开窗子好让她看清楚外面的情状,司马师接口道:“小孩子们都闲不住,先闹起来了。”
轻笑两声,夏侯徽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咳意打断了,掩着嘴咳嗽了好一阵她才缓过劲来,而司马师已然关好了窗子,正端着一盏茶替自己顺气。就这他的手喝了口茶,夏侯徽浅叹道:“我这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又替她拍几下背,司马师才将茶盏放在床头边的矮凳上,“急不来的,你好生将养,别多想。”
凝视着他眉宇间透露的关切神情,夏侯徽不禁心下一动,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扶我出去走走吧。”
“好凉。”被她冰凉的指尖侵得手上一抖,司马师弯起眉眼冲她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捂在手心里,温声劝道:“前夜刚下了雪,现在正冷得厉害,还是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好转了再出门吧。”
“也好。”垂下眼帘,夏侯徽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细声补道:“只是成天呆在房里,难免觉得憋闷心烦。”
沉默着没有应声,司马师隔了半晌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我去把香给你点上。”指了指榻边已经不再往外冒出烟雾的香炉,他从床头的暗格里找出研好的香末,一边往香炉里调加香料一边道:“郎中不是说了吗,沉香安神……媛容?”
“这沉香里面混有郁金。”抓住司马师举在香炉口的手,夏侯徽依旧低着头,“气血两虚者当慎用郁金,不若则易气血无根而暴脱。”
“你说什么?”司马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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