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缄其口。
司马懿从未否认过自己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比谁都清楚,有些选择一旦决定了,便是甘愿让野心变为坚守一生的赤子之心;他也不愿去替自己开脱借刀杀人的罪名,什么人该死去,什么人该活着,他比谁都有数。他一切的作为,不过是缘起承君一诺,与日后世人口传流传的阴谋篡魏并无瓜葛。只可惜,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他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无法避免地成了失衡的专断,他保得了大魏朝堂的一时清明,却终是于无意间将司马氏的地位一再架高,埋下了强晋代魏的种子。
想来这也是但凭天意弄人,徒叹宿命难违的事。
而此时此刻,司马懿的想法很简单,退敌,平乱,凯旋,他坚信,连绵不断的降雨足以阻断蜀军旳粮食运输,让他们不战而败,自行撤兵。
至于张颌这老顽固,也该歇歇了……眼神一暗,心底已经打好了算盘的司马懿将绢帛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起,倾身吹熄了案角的烛火,让烛芯上冒出的一缕青烟带走了自己深长的叹息。
细雨除歇,莺啼啭呖,洛阳城里到处都是一派雨后的清新景象,从天际倾覆下来的光线照在屋檐边摇摇欲坠的水滴上显得格外莹透。从马车上下来停足仰头观望了下眼前处处散发着一股奢靡之气的建筑,面目清冷的年轻人不由蹙了下眉,似乎对自己好友总爱约见在这等浮华招摇处的作风颇感无奈。一滴凝在檐下的雨露落下,打在年轻人的脚边,发出“吧嗒”一声轻响。视线循声在地面绽开的水渍上定了一瞬,年轻人就听到头顶传来了夹杂着嬉笑声的呼喊,“子元,发什么呆呢?还不上来。”
举目望去,却是夏侯玄、何晏一行人跟正倚在栏边招呼,他们个个长身玉立,无论长幼都是一副倜傥的模样,尽显名士风度。随口应了一句,司马师便迈步进了这贵公子们闲来作乐的销金穴。走过几经曲折的楼梯廊道,终于到了夏侯玄他们宴饮的雅间。见众人皆已到齐,唯独自己稍迟了些,司马师忙拱手赔礼道:“家父将将班师,府上诸事繁杂耽搁了,让各位久等了。”
“光说说哪有诚意,怎么也要自罚三杯才行吧?”晃着酒樽,何晏仗着自己是一群人中最年长的那个,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你急什么?”横他一眼,夏侯玄把手中的酒樽交给一旁侍立的美姬,径自走到司马师身边替他解围道:“难得大家的空聚在一起,哪有上来就把人灌醉的道理?”顺手拉过司马师的手腕,他笑道:“子元,走,这边坐。”
“不过三杯而已,怎么可能会醉?再说这西域传来的葡萄美酒纵是多饮几杯也无妨啊。”何晏仍是不依不饶。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些诗人酒鬼似的?”和司马师双双落座,夏侯玄揶揄了一句,埋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师不善饮酒,若真喝醉了,回去岂不又让司马伯父责骂?”
晃晃悠悠地移到二人席前,何晏把酒樽在鼻下一过,做了个享受的表情,旋即便将酒樽停在了司马师面前,“这样,才更显出子元的诚意不是?”
知道何晏素日里就是这般刁钻的性子,司马师倒也不生气,垂眸看了眼酒樽中紫红色的晶莹液体就要伸手去接,不想却接了个空,定睛一看才知是夏侯玄抢先一步夺了酒樽,“我代他受罚凤女王爷。”不等何晏表态,他已然是三杯酒下肚,放下酒樽冲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