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已是仗剑出鞘,旋即转手向下一个钝刺,长剑的整个剑尖便稳稳扎入了地砖的缝隙中。挺直脊背站好,他目光凌厉地扫过鸦雀无声,无不凝神屏息的众人,抬手向城墙下的陈尸处指了指便跟着离开了,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但那柄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长剑所折射出的冷光,却足以昭然震慑之气。
在城楼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叛将尸首边找到荀彧,夏侯惇见他眉头紧蹙,忙挥手遣人去收拾了现场,而后上前道:“荀司马还是少看这些吧,免得污了您的眼。”
侧目微微一笑,荀彧淡然道:“这些年随曹公四处征战,也不曾少见血光之事,不在乎多这一件。”抬头看了眼城楼上戒严巡视的兵卒,他敛笑正色道:“走吧,去和程县令商议一下应对郭贡的策略。”
“嗯。”几步并到荀彧身侧,夏侯惇一边与他并肩往军帐走着一边道:“来时仓促,尚不知城中有多少兵将?”
“加上将军带来的部曲,仍不及郭贡一半。”大概默算了一下,荀彧如实答道。
“哼。”似乎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夏侯惇低声哼笑道:“这个曹阿瞒,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毛病,真是不怕被人连锅端了。”
“不可能。”在军帐前站定,荀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有力,“我向曹公起过誓,人在,城在。”
夏侯惇原本只是信口调侃下自家好兄弟,没想到却换来荀彧这般严肃的一段话,不免兴起追问道:“若是……城破呢?”
刚刚伸出去要掀帐帘的手在空中顿住,荀彧扭头对上他的眼睛,举重若轻道:“彧不是没有想过身死,但从不曾设想城破。”见夏侯惇面上流露出一丝诧异,他不甚在意地笑笑便躬身进了军帐,“就是这样。”
看着他文弱却坚毅的背影掩入帐帘之后,夏侯惇突然明白了为何曹操每每与自己提起荀彧时,信任欣赏的语气里总会掺杂着些许敬畏。
许多年后,在一次魏王的家宴上,夏侯惇与曹操闲聊时提到了那些故人旧事,从开始的讨伐董卓,迎奉汉帝到宛城惨败,官渡灭袁,统一北方再到后来的赤壁噩梦,大败张鲁,濡须退吴,最后是现在的雄踞半壁江山,荣宠无限。
微醉的曹操一个一个数着活在这些事里的人,典韦、张绣、吕布、郭嘉、袁绍、周瑜、刘备……很多人被提起,几乎没有遗漏。年迈的魏王就那样端着酒樽回忆着,再缓缓地讲出来,铁马峥嵘,悲欢离合,尽付评说。然后,故事讲完了,听的人、讲的人都醉了、累了,曹操终于肯说出那个被刻意略去的名字——
“文若。”含混的一声,如同压回喉头的叹息,曹操沉吟良久,没有下文。
于是夏侯惇有意无意地开了口,提起的就是这个片段,他学着那时荀彧的语气,眼里仍是十足的钦佩极品修真邪少最新章节。
曹操听了,似是有些感慨,但最终也只是感喟道:“像他说的话,他的作风。”斟了杯酒,曹操对着案角的一只香炉敬道:“文若啊,到底是我有负于你。”顿了顿,又道:“却也是时势使然。”
闷头饮下杯中佳酿,夏侯惇安慰道:“都是故事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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