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太后正低声自语,“皇后事我四十年,以其无子,故命汝为嗣,我死,汝子母切毋杀之”,太后说得正是隆绪皇上的遗命。
皇上不知太后想到了什么,低声唤道:“母后……”
太后听见皇上温声相唤,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却有泪光在闪烁。
皇上惊道:“母后。”
太后淡淡一笑,说道:“你说得很对。若是辽国自此国势衰微,我朝又当如何?皇上是否应当效仿太宗皇帝,将燕云十六州一举收回?”
皇上蓦然听到太后如此相询,不由自主地有一瞬间的愕然,举起的目光中带着大漠平沙的悠远,眸子中的精光混合着大宋皇上的胸襟报复和武功韬略,混合着边疆上风刀霜剑里兵戈铁马的豪情厮杀和千军万马翻涌奔腾的壮志如山。
太后目不转瞬地看着皇上的双眼,用她辅佐先皇和皇上多年的经验诠释着皇上内心的运筹。然而这样的光泽最终渐渐褪去,像狂风过后的大漠,风沙渐渐消散,唯剩下湛湛苍穹,孤烟笔直,落日浑圆。
皇上的眼眸如一块经过濯涤的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愈发温润。
“边疆需派重兵,然则按兵不动。是不攻而攻,不战而战。”皇上双眸明晰,声音温和。
“何谓不攻而攻,不战而战?”太后问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辽国自迭刺部首领契丹阿保机于唐末中原之乱统一各部,即位可汗,先后镇压了 契丹贵族内乱,又征服周围部落,声势已然浩大不凡。辽神册元年,阿保机建契丹国,自此已历百年。如今国富兵强,纵有动乱,轻易间亦难大伤,一也。
澶渊之盟是宋辽经历多次战争之后所缔结的盟约,也是宋辽几代君主将士的血汗。近三十年来,宋辽边境礼尚往来,通使殷勤,互贸通商,百姓安居。辽朝边境发生饥荒,我朝派人在边境赈济。我父皇崩逝消息传去,隆绪皇上集蕃汉大臣为我父皇举哀,辽国后妃以下皆为沾涕。宋辽两国这数十年来的平靖之象,由此可见一斑。二也。”